第一百八十七章 關於對誰好的事

  「奴婢們跟著直王回京後一直住在南邊的小別院中，不出十日便來了這裡，中間並沒有出去過。所接觸的唯有管院嬤嬤，她似乎是直王妃的乳母。」

  「奴婢們聽聞直王爺與直王妃感情深厚，覺得留下也沒什麼前途，方才請那嬤嬤為我們另指生路。」

  「嬤嬤說據她所知，京城幾位年長的爺們里，眼下四貝勒正是炙手可熱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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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們方才錯了主意，在直王爺要選幾個人送給貝勒爺之時……站了出來。」

  美人們七嘴八舌地交待著，上首的兩人卻都沒有多認真在聽。

  無雙心知大阿哥黨下面無非就那些人，大概是八爺注意到了四爺在跟他搶十四，想看看能不能安插個眼線。

  就是現在看來四爺沒有色令智昏，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在八爺計劃之中。

  說實在的她並不如何惱怒，只是心生厭倦。看向一旁站著的四爺，遞出個請示的眼神。

  他也在望著她，微微點頭。

  無雙就道：「那我……妾身就先回去了。」

  許久沒用過這種謙稱了，已經不記得這種場景說這個詞到底對不對。

  四爺和玉桃一邊一個地扶著她起來。她站穩後想放開向他借力的手，反被他溫和地牽住，當著滿滿一屋子人，十指相扣。

  「不是說了，咱們一起走。」青年溫和地說。

  他情知無雙是不會在外人跟前下他面子的，果然她只是眼睫微垂默認了他的話，由著他將她帶出去。

  四爺將小手爐塞進她手裡，握著她的手像在帶三歲孩子學步一般走得又慢又穩。蘇培盛是早已候在外頭，見他二人出來方才跟上，道平日給年主子診脈的太醫已經在候著了，屏風也已支好，請主子回屋。

  無雙一言不發，只是點點頭。四爺見狀看了一眼蘇培盛，又往身後的東角房使了個眼色。

  他不想驚了她是一回事，可這些女的不管出於什麼動機被送來這裡，出言冒犯於她卻是實打實的。

  正要再說些什麼哄哄她轉移她的注意力，就感覺指間微緊——當是她用了些力道捏了捏他的手。

  低頭看去，那張比平日蒼白黯淡許多的小臉上，薄唇抿得緊緊的，一雙黑如點墨的眸子卻懇求地望著他。

  這小傻瓜，四爺想。

  他反客為主地問：「我餓了，而且感覺好冷，你不冷嗎？」

  「啊？」無雙果然被他突然的打岔轉移視線，「那我們趕緊回去吃飯吧，房間裡暖和。」

  「我吃兩塊點心什麼的墊墊就行。」四爺故意道。

  「這不是已經到飯點兒了嗎？」無雙瞪他一眼，「不準時吃飯胃會壞掉的，你想吃什麼？」

  「想不到啊，」四爺嘆道，「雖然很餓，但不知為何還真想不到要吃什麼。」

  「這麼冷，不如火鍋？」

  「好。」

  「火鍋湯不要喝。」

  「行。」

  「多吃青菜。」

  「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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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過來請了脈，說胎象倒是沒有問題，就是母體似乎勞累思慮過度了，開幾服藥，吃好睡好，不要想太多。

  屏風那頭的側福晉聲音有些沙啞，禮貌到有些過分地道了謝，旁邊綠衣太監過來將他引走去寫藥方。走過去幾步，屏風後邊傳來青年男子譴責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聲音：「你看看你。」

  「啊我不是沒事兒麼？」那個略為沙啞的女聲道，「他說你的崽很好，請不要用你的一時興起挑戰太醫大人的飯碗。」

  高無庸就看著那太醫避之不及般緊趕慢趕，兩步就跨到了他前邊去。

  清完場，房間裡就只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四爺熟練地把手虛放在無雙肚子上邊感受胎動，仿佛太醫的話真的不足以取信他，只有親手摸到才能相信似的。

  「再熬一個月就好了，」他輕聲說，「這段時間你就別再管家裡的事，萬事有我。你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畫畫圖看看書……」

  他說到一半自己都卡住了。要是無雙跟普通女子一樣喜歡琴棋書畫便罷，就算吃喝玩樂揮金如土，他也能養著她。可偏生那些打發時間的東西她是真沒興趣。

  她得空都幹什麼？幫他檢查手頭要上報皇上的表格數據，給他想怎麼才能拿下十四，設計鋪子的季度營銷方案，寫寫手底下奴才的新教案。

  這麼一看連畫機械草圖都算最不驚世駭俗的一個。

  仿佛這個人，天生就是要卷到這些爭鬥里來的。

  無雙看了他一眼，清清嗓子問：「你打算把那些女孩子怎麼辦？」

  四爺眼睛微眯，但幾乎立刻就恢復如常：「我不要，送回去給大哥。」

  無雙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案，驚訝道：「這是年禮，能這麼退回去嗎？」

  四爺皺眉，聲音微微拔高了些：「他將自己不要的東西就這麼丟垃圾似的送過來，又何曾問過我要不要？說到底他若不想要這些女的，當初在草原上就不該收。」

  「確實我也覺得這個做法很賤，」無雙的語氣也帶著嫌棄，「但要是被退回去，她們是不是又會被送給別人？」

  四爺短促地冷笑了一聲：「讓他愛給誰給誰。我與大哥並沒有這樣的情誼能到互送奴婢的地步——這點子多半是老八出的。如果我沒猜錯，當是他要送給老八，被老八使了手段推給了我。」

  「差不多，我也這麼想，但這樣對她們很不公平。有沒有別的處理方式？」

  四爺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都被她們擠兌成那個樣子了，還在想她們的下場？」

  「你就沒想過一種可能嗎？」無雙問，「或許你來之前我一直在辱罵她們，仗勢欺人，把她們氣得不行了才開始對我出言不遜，等你到了之後我馬上開始裝可憐？」

  四爺瞪她，她瞪回來。

  肚子裡的孩子像是感覺到父母在對峙，隔著肚皮踢了他一腳。

  四爺：「……你要是願意那麼做，我便不必擔心你被那些女人擠兌了去。」

  無雙：「？？？」

  青年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只是向來對別人太好了。」

  「你可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的。而值得的那些人，他們更希望你對自己也能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