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八阿哥連續翻車
2024-09-02 14:42:42
作者: 公羊火鍋
樂伎奏著樂,舞姬作著舞,然而堂中的幾位貴人都沒什麼心思看。老闆娘秦天香見狀作了個手勢,簾外樂者們指尖一轉換了一支恬淡不擾人的背景音樂,屋裡像花蝴蝶般轉動著未曾停歇的舞女們也在最後一次甩袖後退了下去。
「十四怎麼今天老是走神啊?」九爺把杯子往桌上一丟,「在想哪個姑娘?」
十四回過神來,撇了撇嘴:「九哥淨愛笑話人。」
邊上八爺溫和地笑了笑:「早知便不該約在今日,弟妹怕是要怨上我。」
十四嘆了口氣:「八哥,實在抱歉。」
他鮮少這樣直接認錯。八爺思忖著住了筷問:「你所擔憂的是何事?不妨與我說說。」
十四咧咧嘴:「還能有什麼?」
「又是衙門裡的事兒?」九爺大大咧咧地道,「那些人如何,原是他們自己不上進所致,與你根本不相干。早與你說過了,你何時也變得這樣優柔寡斷起來?」
「老九,」八爺掃了九爺一眼,後者聳聳肩頓時停下動作,他這才轉向十四,「你九哥只是擔心你為了這些事情壞了身子,並無他意。你有上進心是好事,男子漢大丈夫,就該趁年輕建功立業。便是不為自己,也要想想額娘。」
這話說得十四振作了片刻,但很快眉眼又耷拉下來。九爺本是無所謂這些的,聽了這話也只是低笑兩聲。八爺擰眉,聲音越發溫和輕柔:「究竟是怎麼了?誰讓你這樣消沉?——說出來哥哥去幫你找那人算帳。」
十四一言不發。他向來不愛藏著掖著,這副模樣越發顯得反常。八爺垂下眼睛略一思索道:「難道不是衙門的事?」
他是何等人脈,走了兩年廣善庫還有他的耳報神,四爺一去送點心他就收到了消息。
這舉動要說是德妃母的安排亦不無可能,畢竟聽說四哥去的時候也是一張冷臉。可偏生他就這麼冷著臉送了三回點心,十四跟個動了春心的少女一樣跟著他跑了。
八爺約他出來,也是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年仍是不開口。八爺只道他猜中了,輕嘆道:「四哥也是為你好,你別怪他。」
十四低聲道:「不關四哥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情。」
那就還是衙門裡的事。八爺略放下心來:「你若不想說,哥哥也不勉強你,今日便散了吧。下次等你想說了,隨時來找你八哥。」
十四扯了扯嘴角:「不是什麼新鮮事兒,無非我自己想不通罷了。」
這可真是奇怪了。十四的念頭總是很通達的,他看不順眼的事情自己會說出來,八爺再開解兩句,拉他出去散散心也就是了,問題留不到第二天。
八爺還沒開口再試,那邊九爺已經閒閒地道:「十四,哥哥我平生最恨這樣藏著掖著說話只說半句的人。你再不說,就換衣服咱倆打一架吧。」
十四一聲都沒出,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成家立業了的龍子鳳孫,一言不合竟還真要打架!八爺苦笑了下揮手讓秦天香清場,現場頓時只剩下他們自己帶來的心腹。
所幸天香閣是老九的地盤,使起來也算方便。兩個小的各自換了衣服,瞬間就在柔軟的紅色織花地毯上扭打成一團。
八爺看了一會兒想起來什麼,出了院子問秦天香:「你處有個十多歲的帳房學徒,十分聰明伶俐,好讀書還孝敬母親的,可去考過試了?」
秦天香茫然道:「什麼?」
「一個姓單的小子,」八爺的微笑淡了些,「和你差不多高,十四五歲年紀,面黃肌瘦的……」
秦天香的表情逐漸凝重,而八爺的表情已經徹底消失。
「貝勒爺,」天香閣老闆娘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店裡從來沒有過姓單的小廝。」
八爺閉上眼。
說到一半,他自己已經反應過來有哪兒不對了。天香閣這樣的地方本質上就是以色侍人,怎麼會有長得面黃肌瘦的小廝?何況是遣來服侍自家老闆的,又怎會找個帳房學徒臨時湊數?
他當時跟被鬼迷了心竅似的,竟全不覺得怪異。
……不對,那個姓單的人,只是「面黃肌瘦」麼?
他放任思緒發散,沉入去年十一月初三的那段回憶。
那日很冷,他們吃的都是鍋子和湯羹。但裡頭地龍燒得太熱了,吃得人熱起來,後頭又陸續加了一些炒菜。那個小廝,就是在最後一輪上菜的時候過來的。印象中他提著的食盒極大,卻只拿出了幾碟食物。
——那不是天香樓的小廝,是個其他食肆過來送餐的。
「松仁玉米,清拌腰絲,拌雞絲,鹵肚絲,」八爺忽然開口,他睜開眼篤定地問,「這條街上哪個店子做這些做得最好?」
秦天香面露難色:「爺,這幾樣都是尋常小炒,咱們閣里自己也會做哪。凡是開飯館兒的,哪家還不能炒這些呢?」
八爺一眯眼:「我明白了,不要走漏風聲。明天夜裡還是這個時間,我要來認人。你找個藉口召集店裡所有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另外,去年十一月初三夜裡戌時,每扇門分別是哪些人迎賓,你也找出來。」
秦天香點點頭,遲疑地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沒有,」八爺道,「你去做就可以了。」
說完他沖秦天香溫和一笑,往回走。進了屋就發現兩人已分了勝負,老九躺平在地上沒精打彩,十四倒是坐著的,雖然贏了也並無喜色。
「八哥,」十四突然主動叫他,「你說,皇阿瑪是真的不想管廣善庫的事情嗎?」
八爺瞳孔一縮:「你怎麼突然這麼想?」
十四終於笑了笑:「否則何以對這種明顯虧空的衙門長久置之不理?皇阿瑪開廣善庫根本只是為了花錢博個好名聲對吧?」
八爺嘆了口氣,目光仍然溫和,卻已隱隱帶上了嚴厲:「十四,這不是咱們該管的東西。」
「你先別說這是不是我該管的,」十四搖搖頭,「你且告訴我——這些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八爺一僵,便聽得眼前的十四連珠炮一般問道:「看著我像傻子一樣那麼努力想解決根本不存在的問題,有意思嗎?」
「……」
十四看八爺的目光就像他極怒之時看四爺,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真的把我當兄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