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創意十足的扯淡

  他往回走之時腳步都是飄的，四爺見狀上去一把攙住他：「你沒事吧？！」

  十四搖搖頭試圖把某些畫面從腦子裡趕走：「沒事。」說完把腰帶塞到四爺手裡，四爺立刻反手交給無雙。

  兩個男人都很想知道她要用這條腰帶做什麼，卻沒人敢看。過了沒多久無雙把擠干水的腰帶往後拋：「再來。」

  說完她舉著十四剛剛脫下的外套給溫憲扇起風。手臂很酸痛，但不敢停下。

  她試過溫憲的額頭，燙得嚇人。當初那個已經感覺不對勁還不肯停下的同學，直到昏倒了才被送到醫院，但還是沒趕上，貌似最後引發了橫紋肌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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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種事件發生，她們那年的軍訓就被全部叫停了，校方為了免責大力向每個人科普了一堆中暑相關的知識。

  而作為一個非常怕死的人，無雙把這些都牢牢記在心裡，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就溫憲這小身板兒，如果她袖手旁觀，結果或許不止是橫紋肌溶解那麼簡單——就是橫紋肌溶解，在這個年代估計也是致命的。

  無雙咬著牙給溫憲扇著風，嘴裡還呼呼吹著氣。過了會兒感覺自己好些了，立刻又給溫憲餵了一口水。

  不等十四第二次拿著浸濕的腰帶給她，「專業團隊」就來了。皇帝的親女兒、皇太后的掌上明珠病了這事，也不是好作耍的，何況後邊太醫也怕死，一群人帶著東西浩浩蕩蕩地追了過來。

  四爺遠遠地看到就告訴了無雙，後者又快速地扇了幾下風，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將溫憲裡衣的扣子給她扣好，中間的袷衣和外衣仍是解開的，衣袖褲腿到最後一秒才快速地給她放下去。

  最後人群趕到的時刻，溫憲雖然還在昏迷中，至少頭臉已經不發燙了。四爺實在擔心，往地上看了一眼就咬著嘴唇冷聲道：「你把脖子上的扣子給她扣上。」

  「壓迫頸動脈了我靠，」無雙吼道，「活著不好嗎？」

  「扣上！」四爺吼道，「來的人很多！想想你自己！」

  無雙低低地罵了一句，氣得七竅生煙，還是扣上了最後那一顆扣子。

  而抬著藤條春凳的太監與侍衛們已經到了跟前。無雙皺著眉看兩個力氣大的宮女接過她的手，將溫憲扶起來放在春凳上躺著，然後就著旁邊的扶手，四個人扛著溫憲一路小跑。太醫剛趕過來，也來不及說什麼又跟在後邊，在往她口裡餵什麼丸藥。上百人就這麼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不帶走一片雲彩，只踩出滿地灰塵滾滾的熱浪。

  無雙感覺繃在自己渾身的力從溫憲被抬走那一瞬間就被卸下來了。

  看看在一旁都是一臉疲憊的四爺和十四，她有心想說些什麼，還沒開口就見剩下的人群中，站在最前頭的一個四十多歲，臉上總掛著點笑意的太監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年側福晉，對吧？」那人道。

  無雙簡短地點點頭。四爺直接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何事？九叔有問題大可直接問我。」

  十四亦道：「我也全程在場，你問我也是一樣。」

  經此一事，他對這位做事頗有俠義之風的四嫂很是多了幾分欣賞。且又與四哥有點同舟共濟的意思，此刻便自覺站出來一起維護他的人。

  「這件事，兩位阿哥爺大概是不知道的，還是得側福晉本人回話，」那人表面語氣謙恭，立場卻是一步不退，「您掉在水裡的事是怎麼回事兒？怎麼突然上了岸來，又劫走了溫憲公主？」

  此言大不妥，四爺面色微變，思忖著背後的含義，十四又想開懟又想聽答案，一時呆在那裡。

  就在這時，無雙開口了。

  「不好意思，您哪位？」

  四爺大驚，立刻就要回答她，然太監的速度更快。他的笑臉還是一團和氣，像是根本不介意別人認不出他一樣。

  「奴才乾清宮太監總管，梁九功。」聲音帶著點只有宮裡人才聽得出的傲氣與矜持。

  「你好，幸會，」無雙毫無誠意地道，「我姑且問一下啊，你以上的問題，每一個字都是皇上的原文嗎？」

  四爺現在的臉色真的不好看。梁九功是天子面前第一人，雖說本朝壓制宦權，但這人身為天子近臣，與皇阿瑪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便是內閣大學士，皇子皇女，見著他也得叫一聲九叔或者梁師傅。

  他是萬萬沒想到梁九功會被派過來處理這件事，事先竟沒與無雙說過其中關節！

  「……」這等明顯帶著質疑和挑釁的問題，饒是梁九功也怔了片刻，隨後他便道，「自然都是聖上原話，奴才傳了幾十年話，從來沒有出過漏子。」

  無雙點點頭：「好的，為你鼓掌。那我跟你說哈——」

  四爺的心都提起來了。

  究竟是誰推的她？她為什麼能上來？事出緊急，這些事情連他都不知道，旁邊的十四忙活半天，現在也是把兩隻耳朵都豎了起來。

  「你可別告訴別人啊，當然告訴皇上可以——」

  怎麼偏偏在這時候賣起關子來？四爺嘴角抽搐，分明她說話向來都直不愛裝神弄鬼。

  也就是說，當她裝神弄鬼的時候，一定是事出有因的。

  梁九功客氣地點了點頭，附耳來聽：「您請說。」

  「一定要相信我，好嗎？」無雙輕聲道。

  四爺：「……」他已經感覺出來問題了。

  而沒有經歷過這一切的梁九功和十四還在一無所覺地往前湊想聽發生的事情，四爺也就順水推舟地湊過去，並且告誡自己等會兒不管聽到什麼一定不能露出任何表情。

  炎熱的夏天，湖畔樹下，兩男一女一閹人圍作一個小圈，聽著那女子用玄秘得讓人莫名膽寒的語氣道：

  「水底有東西。」

  「我在水底看到了……盤踞的蛟龍。」

  「那東西體長數十丈，盤為一團就像一座小山丘。」

  「它在吞吐著一顆蛟珠，其色青白，將水底照得亮如白晝。」

  「見我掉進水中，蛟龍受驚，迅速遊走了，原地只剩那顆寶珠在水中載沉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