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真是一個好人

  「我……」無雙完全被意料之外的消息給定住了。少年見狀似乎猜到什麼，一臉不可思議道：「你竟不知道？」然後將他從年羹堯那裡聽到的事都說了。

  「……」無雙實在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當下的心情。

  不是吧。她還在想要怎麼解決親娘的問題，這會兒就要換地圖了？而且看這情況，明顯別人完全沒給她留時間準備，就是想打個措手不及。而且最讓人不能接受的是，她這個身體現在才多大？就要去參加相親節目了？

  這招一出，她在武昌埋的線布的局豈不是全廢掉？

  張廷珞試探地問：「你還好嗎？」

  無雙「嘖」了一聲，露出獰笑：「不要慌，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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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這意思，只有年羹堯送她和年華錦上京，也就是說最難處理的兩個人——年遐齡和佟氏都會留在武昌。不用和這兩人硬碰硬反而是更好的局面。

  在帝國政治文化經濟的中心，她的舞台只會更大，能做的事情會比武昌能做的多得多。現在解不開的局，或許在那裡可以找到機遇。

  「北京是吧？」無雙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多謝提醒。」

  她就不信，在知道未來大致走向的情況下，她還能下輸這盤棋！

  「……你不會想去北京賣菜譜吧？」張廷珞驚道。

  「用不著賣菜譜，我有更好的東西。」無雙自信道。

  張廷珞於是沉默下來。兩個人都不說話，靜靜地呆了一會兒，廷珞突然想起來：「對了，我有東西要給你。」

  無雙：「啥？」

  張廷珞掙扎著要起身，被無雙衝過來按住：「你還是別起來了，要啥玩意告訴我在哪兒我去拿就成。」

  但少年好像犯了什麼倔脾氣，硬是要自己拿。無雙無奈道：「要是不方便的話我也可以去叫阿諾。」

  她才剛要鬆手，就感覺按住的那人放鬆了肢體，小聲說了句話。無雙一開始還沒聽清，後來才聽明白，是在一邊掛著的那件衣服里。無雙依言去摸，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油紙包，拿出來問：「是這個麼？」

  張廷珞點點頭。

  拆出來，裡頭包著的竟是她早就丟了的那支銀簪，顏色都有點發烏了。無雙驚道：「這東西原來是你撿到了？」

  少年小聲說：「嗯。先前早就要還，但每次都忘了。」

  無雙試著把銀簪插頭上，但是沒有鏡子，不是感覺位置不對就是角度不對，只得含恨又取下來：「唉。謝謝你幫我留了這麼久，但我收不了，我娘以為這玩意被我當了拿去交伙食費了，要是拿回去估計要穿幫。」

  張廷珞輕聲道：「那，你不要了嗎？」

  「不然送你了？就當是個紀念品，」無雙興致勃勃道，「以後你拿著這玩意當信物來找我可以指定我幫你做一件事，怎麼樣？」

  少年突然笑了。

  他病了幾日，容顏清減，心緒不佳，此刻難得一笑，風姿卻更勝尋常。

  「好。但既然是信物，我也應該給你一件東西才對吧？」

  他思索片刻，讓她在案上取了最細的那支羊毫：「此是我慣用的筆，陪了我很多年。你若是願意，可以在任意時間拿著它讓我為你做一件事。」

  「任何事。」他輕聲說。

  無雙把那筆包了揣進懷裡，突然道：「我們倆算是朋友了吧？」

  「自然。」

  「真好。我其實沒想過能交到朋友。你是個很好的人，能認識你真是幸運，」無雙直率地說，不顧少年的臉莫名地紅了，「第一次見面你就告訴了我你的名字，那我也告訴你我的名字。自古以來女孩子在史冊上似乎很少留下真名，可能以後的人會叫我年氏，也可能不會。我叫無雙，天下無雙的無雙。」

  張廷珞心下一凜。

  天下無雙！

  但無雙沒有給他更多反應時間，繼續道：「時間不多，我還有許多事情要準備，得回去了。你是個很好的人，要好好活著，知道嗎？」

  張廷珞下意識地點頭。他瞧著少女的身影遠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似乎在猶豫什麼，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了他一會兒。

  「張廷珞，記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且不要告訴別人。」

  那不是她尋常的聲音，不是意氣風發的或者語帶笑意的，而是帶著冰凌般的冷意。

  「第一，不要結黨，不要站隊任何一位皇子。第二，離年羹堯和佟家越遠越好。」

  張廷珞驟然睜眼。

  她是誰？她究竟是誰？為什麼對他說這些話？

  「第三點……」無雙輕輕笑了下。

  「那就這輩子別吃丹藥吧。別信那些東西，有毒的，真的。」

  最後那一瞬間，似乎又變回那個普通的少女，似笑非笑地朝他一擺手：「走啦。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年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