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美人只想把錢撈

  事實上，無雙是來談生意的。

  上次她走之前就和掌柜提了些建議，本來是想承那多出來的十兩銀子的情，沒想到對方真的願意照做。這次看到她面帶喜色，說清酪——就是雙皮奶，他們給它換了個更高雅的名字——很受客人們歡迎，不日就要開始執行第二步了。

  她的計劃很簡單，先向進了雅間、消費最高的那撥人提供清酪，等一段時間要是反響不錯，有人問起了再在大堂開放普通堂食，也可以打包。最後如果火到一個程度，可以單獨開一個類似小攤那樣的窗口向所有人發售打包單買的版本。

  先提供給貴客是為了防止競爭對手馬上知道有這玩意存在，也能讓新品第一時間形成一種主打高端的印象，後邊小康家庭一看是這東西達官貴人都在吃，接受程度就會高很多。而開放普通版本之後，她還打算做細分產品——雅間或者外送的席面上的就要精緻些，配上果脯果露之類的東西，牛奶和雞蛋會用最好的材料，都可以直接發篇軟文的那種；而普通版本的就主打性價比，儘量讓大家都吃得起。

  雖然只是個初步構想，但能成功還是讓她挺有成就感的。掌柜本人也很滿意，對待她的態度就比先前要熱絡些：「賈姑娘先前說還有別的菜譜，今日正好來了不妨細聊。如果菜譜質量過硬，五楓齋一定會給開出公道的價錢。」

  「可以啊，」無雙歪頭一笑，「不過……既然不是只做一單而是要批量合作，我們就得好好聊聊合作模式的問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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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雙提出來的合作模式並不複雜——不是像第一單那樣的買斷制，而是分成制。她提供新菜譜，依此製作的每個菜色按當月的銷售額乘以一個事先商量好的比例給她返點。如果採用這個方案，五楓齋前期投入的成本會少很大一截。要是菜色果真受歡迎，那就是雙贏的事。如果菜色不受歡迎沒人點，她的收入就會很低。這對於五楓齋來說絕對是血賺，一般人要不是對自己的菜譜足夠自信，根本不會提出這樣的方案。

  但掌柜頓了一下，並沒有即時答應，十分罕見地面露難色：「賈小姐，事情可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一個菜色從出現到熱門是需要時間的，並不是飯店把它掛在大堂里菜牌第一位就能馬上成為招牌菜，前期需要投入人力物力和費用去宣傳，最開始的幾個月甚至幾年時間某個菜的利潤率並不會很高，甚至根本就是賠錢掙吆喝。到最後完全可能錢花了，東西沒捧起來，大家還是不愛吃。如果早期靠捧出的銷售額給她算返利，最後捧砸了，他們就血虧了，會比買斷制虧很多。他把這裡邊的道理儘量簡潔地給她解釋了一遍，心想她能提出這方案，想必能聽明白他的解釋吧？應該能吧？

  無雙沉吟了片刻，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我明白了。前期投入的問題倒沒事，如果菜色沒有盈利，可以不用給我分紅，等有盈利了再說。反而我想，倒不必一下子就炮製太多新菜色。五楓齋這樣的名聲，突然搞出太多新東西反而讓人覺得沒有老字號的感覺了。如果你也同意這點的話，我有個建議，非常適合咱們現在的情況。」

  掌柜不禁前傾了身子想去聽，渾然不知自己正在被面前的少女帶進坑裡：「但說無妨。」

  聊了約莫半個時辰，該說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讓這位自己去權衡。

  不過她還是很有自信的。先前談話中，她已經知道了掌柜年紀還不滿四十，接過這店也就幾年時間，正是銳意進取的青年企業家。秋意居突然崛起給他帶來的危機感和啟示應該會讓他願意試試她那些從未見過的手段。

  實在不願意，她就一個個賣菜譜唄。記憶中可以復現的菜餚還有許多，怎麼算她都不會賠。無雙心情愉快地開始賞景。

  是直到這次出來，她才有的五楓齋確實是武昌頭牌飯館的實感，整個店面積體感並不比年府小多少。之前她去過的不過是最外邊的兩棟對普通客人開放的區域，往後頭走是許多私密性極強的小院子，甚至還有清澈見底的小溪和池塘穿插其間，她自己現在就在最深處的院子裡。一路傳來的絲竹之聲在這裡全都聽不見，十分僻靜。

  「這花開得真好。」無雙指了指頭頂的花樹。

  「西府海棠，」掌柜掃了一眼，答得隨意，「來這裡的貴客都很喜歡，甚至有人深夜秉燭觀賞的——要不要給你摘一朵？」他注意到女孩頭上連銀簪都沒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紅繩。

  「不必啦。開得那麼好，就讓它在那兒呆著吧。」無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