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清理戰場

  戰爭甚至還沒有開始，就有兩條人命在他的眼前流逝，而且還不能追究對方的責任，這……

  簡直就讓從小在良好的京城治安下長大的陳瑾廷接受無能。

  下了城樓，陳瑾廷就病倒了。

  看著躺在床上高燒不退，面色紅白，嘴裡還在不停的說著夢話的陳瑾廷，影兒淡定的往他嘴裡塞了一把藥丸。

  王勇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嘴裡嚼著花生，心疼的看著……那把藥，終於忍不住說道：「師傅，他這是正常的反應，第一次見到死人這種反應很正常，就是嚇到了而已，養兩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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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陳瑾廷這還是好的呢，就見到了倆。

  想他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看著那麼多同吃同睡的兄弟們在自己的面前，身邊一個個的倒了下去，他都忘記了自己該做何反應，只能麻木的舉著武器殺人。

  直到最後清點屍體的時候，他才忍不住抱著樹吐了個昏天黑地，整整兩天都沒有吃下飯。

  晚上也總是做噩夢，夢到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問他：為何不跟他們一起下去？

  現在想起來王勇還覺得那段時間的經歷太過可怕了，所以陳瑾廷這樣倒也正常。

  不過……

  就兩個人而已就嚇成這樣，將來要是真的上了戰場，那該如何得了？

  自己是不是應該給這位師兄開個小灶，讓他提前適應一下戰場的殘酷環境了？否則若是真的上了戰場豈不是害了他？

  若是陳瑾廷知道等他醒了之後有一系列版絕人寰的考驗在等著他，他肯定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好好的在京城當他的紈絝子弟不好嗎？為何要跑到戰場上來受虐？

  之後的兩天陳瑾廷的身體以及好了很多，就是精神還有些萎靡，有點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因為兩個保護旗幟的小兵慘死，謝睿和趙錦文也發了火。

  這兩天但凡是梁軍過來挑釁，不用等，直接開城門出城迎戰。

  梁軍已經習慣了他們縮頭烏龜的樣子，沒想到這兩次竟然這般的痛快，他們才剛開口，那邊烏泱泱的大軍就已經打開城門出來追殺他們了。

  梁軍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可失去了士氣的將士哪裡跑得過一腔怒火上心頭的大軍？

  這也就導致梁軍這兩天派出的一共四千人的將士全部死在了戰場上，無一人生還。

  為何要說陳瑾廷恨不得沒有甦醒呢，因為王勇看著他病怏怏的樣子，直接就把清理戰場的重任交給了他。

  「什麼？清……清理什麼？」陳瑾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王勇毫不客氣的提醒他，「清理戰場，就是和其他人一起把死去的將士屍體找出來抬回來，然後火化，明白？」

  明白？他明白個屁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比手下的兵，不止如此，我還是你的師兄！」

  呦呵？竟然拿師兄的身份壓他？

  王勇也笑了，直接雙手環胸，不以為意的道：「那好啊，那就請師兄回京城繼續做你的閒散公子去吧。」

  說完王勇就轉身準備朝外走。

  陳瑾廷急了。

  要是被父親知道因為害怕屍體他就臨陣脫逃了，肯定會扒了他的皮！

  「等等，我去，我去還不成嗎？」

  王勇壞壞一笑，當即叫來了一個早就找好的小兵，吩咐道：「去，帶陳公子去清理戰場。」

  小兵先是一愣，緊接著就連連點頭，「是，將軍。」

  可他心裡想的卻是：這個倒霉蛋是怎麼得罪王將軍了？他又不是軍營里的兵，清理什麼戰場？

  不過小兵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帶路，將陳瑾廷帶到了戰場之上。

  剛剛經歷過戰爭的荒原上一片煙塵和靜謐。

  受傷的人早就已經被抬下去救治了，只剩下一些死透了的屍體還留在這裡。

  一具具死相各異的屍體躺在地上，有的手腳都斷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肉連接著。

  兩個人抬著屍體路過陳瑾廷身邊的時候，屍體的整條手臂突然掉了出來，一隻大手突然砸在了陳瑾廷的腳背上，那一瞬間，他只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全身所有的血液快速的衝上了頭頂，「轟」的一下，他頭皮都要炸開了。

  鼻腔里滿是濃厚的血腥味，加上眼前斑駁紅色的戰場，陳瑾廷胃部緊縮，緊接著一個轉身，彎腰狂吐了起來。

  小兵見他這幅模樣，搖了搖頭就跑進了戰場跟著一起去尋找屍體了。

  難怪將軍讓他過來一起清理戰場，這承受能力確實是有點差了。

  陳瑾廷吐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差點把自己的胃都給吐出來，直到什麼都吐不出來，只剩下酸水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此時的他已經臉色蒼白，像是大病了一場的樣子，悽慘無比。

  曾經的京城貴公子，在這裡完全沒有了一身的貴氣，頹喪的不得了。

  可陳瑾廷在緩了一會之後，還是硬著頭皮上了戰場。

  不得不說，戰場真的是個很磨練人的地方。

  看著那些將士們抬著自己兄弟或是朋友的屍體，一邊流淚一邊無可奈何的神情，這一刻，陳瑾廷的內心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這種成長是在京城體會不到的。

  也是從那群狐朋狗友身上永遠都得不到的。

  原來父親以前每次上戰場都是這般的危險嗎？他面對這些的時候心裡想的都是什麼？

  他是怎麼樣面對一次次有可能戰死在沙場，見不到家人的那種擔憂和焦慮？

  陳邦的形象在陳瑾廷的心中一下子就變得高大了起來，陳瑾廷覺得他有些理解父親了。

  眼前這些將士們都是有家人的，他們年輕的生命就這樣輕易的結束在了這片蒼涼的荒漠之上，他們的家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有多悲痛？

  朝廷給予的冰冷的補償又怎麼能代替一條條鮮活的人命？

  一張張昨天還在他的眼前或笑或鬧的生動的臉，如今已經變成了不會再動的屍體，陳瑾廷內心一片悲涼。

  日後陳瑾廷成了威懾各國的大將軍時，他也依舊記得這一天帶給他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