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遲鴻宇的痛苦
2024-08-31 14:48:23
作者: 殷槿
「但是很可惜……」遲鴻宇看著宓笙,一字一頓,「我遇到的是顧珵。」
聽到這,宓笙有些明白了,之前為什麼李洪鵬會說顧珵是遲鴻宇的心魔。
「顧珵。」遲鴻宇嘆道,「二十二歲就已經成為了乒壇的傳奇,是天才雲集的國家隊裡,天才中的天才。遇到他,我才發現,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擁有遠超所有人的過人的天賦,也真的有人可以那麼年輕、那麼順利地就拿到最高的榮譽。」
「顧珵是很有天賦,但有時候,也不僅僅是天賦,他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宓笙很認真,「如果只是天賦,這是絕對不足以支撐他拿冠軍的。」
她覺得,遲鴻宇過於把一切歸咎於顧珵的天賦,或者說,命運。
「努力?」遲鴻宇似乎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一般,「宓記者,你看看這隻球隊,有誰不努力嗎?你來這裡時間短,可能還不清楚以前的那些故事,但就你來到這裡,巍明哥為了重回賽場有多努力,你也看到了。」
「運動員訓練是有身體限制的,專業隊的訓練強度和量都差不多,總不能我們正常運動員一天練八個小時,他顧珵一天練十八個小時吧?這不現實。」遲鴻宇情緒上頭,說話也越發露骨,「能說出來的,是顧珵天賦驚人,但同時不能說的,是他得到了太多人的偏愛,尤其是主教練賀指導的偏愛。」
「我現在很懷疑我以前的觀點。我剛進隊的時候,李指導告訴我,桌球很公平,只要你付出足夠多,它就會給你讓你滿意的回報。我一直這樣覺得,只要我肯努力,我一定能打出來,能站在三大賽的領獎台上,被鮮花和掌聲簇擁。」遲鴻宇撇撇嘴,「只是……桌球並不是那麼愛我,它沒有給我我想要的回報。努力,也並不是那麼有用。」
「想要成為優秀的桌球運動員,努力是有用的。但想要成為頂級的桌球運動員,更看重天賦和資源。」遲鴻宇眉宇間帶著嘲弄,「顧珵是有天賦,但同時,他也有好伯樂,賀指導在他身上太捨得下血本了。顧珵接連比賽打成那個樣子,朝鮮也輸過了,一輪游也游過了,隊內循環也沒打出來,但賀指導依然願意給他大賽名額。」
「宓記者,你要知道,運動員的賽感和手感是在一次次的大賽中練出來的,賀指導就是在用大賽名額餵顧珵,他太喜歡顧珵了。上次亞錦賽他失利,其實隊裡有考慮換人,是賀指導保下了他,保持了世乒賽和亞錦賽同陣容。這事教練組沒說,賀指導也不許任何人告訴顧珵,就怕影響他的心理。」遲鴻宇現在說的這些,都是宓笙所不知道的。
宓笙幾分語塞,遲鴻宇說的,也有部分是事實,賀志遠確定很喜歡顧珵。
「還有,你以為我為什麼禁賽只禁了一個半月的時間,然後處罰就取消了?是因為顧珵。」遲鴻宇內心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理由。
「顧珵?」宓笙不明白遲鴻宇是什麼意思,她之前也好奇為什麼遲鴻宇禁賽沒有禁到亞錦賽和世乒賽,禁完三個月,而是一個半月的禁賽之後就結束了。但是教練組說是因為遲鴻宇表現良好,決定暫時取消處罰,轉為查看,她也酒沒再質疑。
「其實也是賀指導想賣個面子給李指導,顧珵分在了李指導門下,賀指導怕李指導因為禁賽那事情還對顧珵有所芥蒂,所以說什麼表現良好取消處罰。」遲鴻宇冷笑著,「你看看,賀指導為顧珵想得多深遠。」
「鴻宇哥,也許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這樣呢。」宓笙覺得遲鴻宇越說越沒譜了,「教練組決定取消處罰,確實就是因為你表現很好,再加上……」
「你說賀指導偏愛顧珵,但其實,在我看來,賀指導因為自己做過運動員,他很珍惜每一位運動員的職業生涯,他不願意你接連錯過亞錦賽和世乒賽,他希望給你機會。」一直以來,宓笙對賀志遠的印象都非常好。
「或許吧。」遲鴻宇不置可否,「但是,賀指導也是多慮了,他擔心李指導不喜歡顧珵,實際上,李指導很喜歡他。」
「喜歡嗎?」宓笙微微倒吸一口起。
遲鴻宇了解李洪鵬:「你們都看到的只是表面,好像李指導多麼不待見顧珵,總是當著所有人不給他面子、批評他。實際上,李指導是希望他能走得更遠。沒有一個教練看到這樣有天賦的運動員會不動心,誰不想成為大滿貫的教練呢?而且,李指導是那麼熱愛桌球,他捨不得埋沒一個這麼好的桌球苗子。」
「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在世錦賽前大循環比賽之後,我求李指導幫我說話,讓教練組考慮把機動名額給我,但是李指導拒絕了我,他說他會支持顧珵。」遲鴻宇其實很清楚這件事。
宓笙不解:「那你為什麼當時宣布完結果,還和賀指導槓了幾句啊?」
「因為我沒法直接和李指導鬧。」遲鴻宇有些落寞,「李指導一直都對我很好,他是我的教練,但我對他也有如對父親般的情感。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居然也支持顧珵,而不支持我。」
「李指導何嘗沒有支持過你呢?他甚至還幫你違規研究過顧珵。」宓笙一直對這件事心有芥蒂,無法放下。
遲鴻宇聽宓笙提起這事,愣了愣,「是啊,他也想幫我戰勝心魔,他說我不該眼睛裡只看得到顧珵,桌球的世界很寬廣,我應該走自己的路。李指導對我真的很好,他心裡也明白,再不能戰勝顧珵一次,我的職業生涯就會一直籠罩在他的陰影下,沒有辦法出頭了。李指導也是為我著急。」
「我是那麼熱愛桌球,我為此付出了汗水、淚水不比任何人少,但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我愛桌球,可桌球似乎更愛顧珵。」遲鴻宇說到動情處,眼裡蓄著淚水,「我今年二十五歲,三大賽顆粒無收,以後的命運,也大概率就是做陪練罷了。我的桌球道路,很有可能已經到頂了。」
「我終於發現,原來我是那麼的普通,和耀眼如顧珵一般的星星根本無法比擬。」遲鴻宇臉上的表情最終都化作苦笑,眼淚還是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