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忘詞

  坐在劇場後面，看著劇場的座位被一個個人填滿，大家都在期待今晚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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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密歐與朱麗葉》，這是很經典的劇目，如何在這樣經典的、已經有中外無數前輩優演繹過的角色，能還原原著並且不落窠臼，是個很大的挑戰。

  隨著舞台亮起，觀眾席暗了下去。

  序幕詩響起，這段故事正式拉開帷幕。

  兩個家族的仇怨率先被演繹在舞台上。

  羅密歐一出場，就是受了情傷的憂鬱模樣，徐繹之演繹得很到位，但也只能算是中規中矩，畢竟演好羅密歐的著名演員太多了。

  第一幕第三場，朱麗葉出場。

  大抵是外貌優勢，朱麗葉要比羅密歐更貼角色。畢竟楚湄本身就是濃顏豐腴型美人，很有中世紀歐洲油畫的味道，而徐繹之卻是偏中式古典公子的長相氣質。

  朱麗葉有一句台詞，楚湄說得格外動情：「婚姻是一件我做夢也沒想過的榮譽。」

  這是朱麗葉的想法，也是楚湄的想法，她嚮往婚姻和家庭。

  第一幕最後一場，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初見，一瞥驚鴻。

  這有兩場吻戲。

  徐繹之說著台詞：「聖徒別移動腳步，我會前來領教，你的芳唇已將我唇上的罪孽洗淨。」

  說罷，他徑直吻上楚湄。

  唇與唇的觸碰，這是非常虔誠的吻，不帶任何欲望的味道。

  楚湄輕輕推開他：「但是你的罪孽又把我的雙唇沾染。」

  徐繹之加重語氣，故意讓觀眾都能聽到他的喘息：「從我唇上沾染了罪孽？啊，那請原諒我甜美的冒犯！把罪孽再還給我。」

  接著，又是一吻。

  這次的吻比上一個稍有加深。

  隨著這一幕結束，宋瑾瑜小聲和宓笙調侃：「虧好明哥沒來，這要是來看到了，繹之和楚楚後面可還有吻戲呢，他不得醋死啊。」

  「明哥不會的……」宓笙覺得在她眼中的鄧巍明是永遠穩重自持的，似乎不會做出吃醋這種事，這種事情似乎顧珵才會做，但是再一想到愛情這種事情的奇妙，她又有些不確定，「吧……」

  第二幕開始。

  宓笙敏銳地發現，隨著劇情推進，徐繹之越演越好，之前他的表演可以明顯感覺到撐著演的痕跡，也會讓人想起許多出演過羅密歐的演員，但現在，他站在台上，讓人想到的，只有羅密歐。

  甚至連徐繹之，都不會被人想到。

  演什麼就是什麼，才是演技的最高境界。

  宓笙和宋瑾瑜也漸漸看得入了迷。

  劇情推進到第三幕第五場，這是羅密歐和朱麗葉私會，天快亮了，羅密歐必須離開，朱麗葉和羅密歐依依不捨的一段戲。

  「讓我被他們捉住，讓我被他們處死；只要是你的意思，我就毫無怨恨。我願意說那邊灰白色的雲彩不是黎明睜開它的睡眼，那不過是從月亮的眉宇間反映出來的微光；那響徹雲霄的歌聲，也不是出於雲雀的喉中。我巴不得留在這裡，永遠不要離開。來吧，死，我歡迎你！因為這是朱麗葉的意思。」宋瑾瑜深情地看著楚湄。

  宓笙突然愣了一下：「不對，不對。」

  「怎麼了？」宋瑾瑜沒發現任何問題。

  宓笙擔心地看著台上，徐繹之少說了幾句很重要的話，楚湄的下一句是接著他沒說的這句台詞來的。

  第一次演出，不會就有演出事故吧？

  楚湄也發現了這裡的問題，她不慌不忙，節奏一點都沒亂，加了一句：「死亡的是肉體，那你的靈魂呢？」

  聽到這句劇本里沒有的話，徐繹之才意識到他少說了一句台詞：「怎麼，我的靈魂？讓我們談談；天還沒有亮哩。」

  「天已經亮了，天已經亮了；快走吧，快走吧！」楚湄偷偷鬆了口氣，他們的台詞回到了正軌。

  宋瑾瑜完全沒有看出來這裡的問題。

  在場的，只要不是宓笙這樣愛好話劇，最愛莎翁甚至大致背下了《羅密歐與朱麗葉》的人，都不會看出來這次的忘詞的。

  宓笙也跟著鬆了口氣，《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台詞很難背，都是大段而且拗口的。

  後面，再沒有出現忘詞的情況，徐繹之和楚湄的配合堪稱完美。

  宓笙發現，徐繹之並不是慢熱，而是他和楚湄對戲的時候，發揮得格外好，但是和其他人對戲，則會稍稍差那麼些。

  楚湄也是，和徐繹之一起更為默契。

  宓笙瞭然，其實話劇搭檔和桌球雙打搭檔有異曲同工之妙，好的搭檔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徐繹之和楚湄，看起來就是很適合的、祖師爺賞飯吃的那種搭檔。

  最終，話劇圓滿結束。

  演員們都出來謝幕。

  宓笙和宋瑾瑜上去送花。

  宓笙把白色薔薇遞給楚湄：「我也是受人之託，明哥讓我送的，他特意挑的白色薔薇，希望你喜歡。」

  「謝謝他，也謝謝你。」楚湄和宓笙擁抱，宓笙感受到楚湄衣裙的後襟已經濕透了。

  那邊，宋瑾瑜把花遞給徐繹之：「送你的，誰讓你女朋友每次都在後台等你，謝幕也沒法子給你送個花。」

  晚上，徐繹之他們那邊結束，宓笙和宋瑾瑜叫他們一起去宵夜慶祝。

  小酌兩杯，宋瑾瑜問尹悅兮：「悅兮，你到底為什麼啊？後台就那麼有意思嗎？每次看繹之演出，你都在後台。」

  「繹之轉場、搶妝的時候，我在後台能幫著些啊。」尹悅兮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看劇是普通觀眾和朋友做的事情，而幫著做後台工作，才是女朋友啊。」

  「悅兮，其實這些都有工作人員可以幫忙完成，你偶爾看一場我的話劇，我覺得也不錯。」徐繹之內心是希望尹悅兮看他的話劇的。

  「就是。」宓笙用肩膀撞撞尹悅兮，表情曖昧，「那時候你看上繹之，不就是在學校的話劇舞台上看上他的嗎？舞台上的繹之，是會發光的。」

  尹悅兮沒有被說動：「那是不做他女朋友的時候，覺得他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現在在一起了，其實舞台上的形象早都幻滅了。而且，我也不是什麼話劇愛好者，反倒是阿笙，可是話劇發燒友，不僅喜歡，還自己寫劇本呢。我看上繹之的那場話劇，劇本好像就是阿笙寫的，對吧？」

  「對。」宋瑾瑜給出來了非常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