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一筆勾銷

  聽到「遭殃」二字，老太婆朝坐在房檐下的牛三看了一眼。

  看著楊令歌的牛三，沒有注意到老婆子在看自己，只是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在自己胸前。

  符紙爆燃，氣浪撕裂了牛三的衣服，暴露在外面的皮膚，紅一片青一塊，新舊傷交織在一起，牛三的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柳仕順在牛三抬臂遮擋的時候，瞥見他胸口位置有一道結痂的傷痕，從左邊鎖骨開始，一直延伸到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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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傷口已經結成干痂，也僅僅只是一瞥之間，卻還是把柳仕順嚇了一跳。

  「你當真能讓牛二毫髮無損地出來？」

  老太婆把有些黯淡的眼神從牛三身上收回來，再次看向楊令歌。

  眸光落在楊令歌臉上的瞬間，就又一次變得精光閃閃。

  如果只看眼神的話，誰也不會把這雙凌厲，且帶著淡淡寒意的眼神，跟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婆子聯繫到一起。

  「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再做任何針對柳仕順的事情，我現在就進去，把牛二帶出來。」

  楊令歌迎著老太婆的眸光從容淡定地說道。

  老太婆看一眼柳仕順，在看一眼房門緊閉的簡陋小屋。

  沉默了片刻，提起手中拐棍，輕輕在地面頓了一下，收斂起眸底寒意，用平和的眼神看著楊令歌，緩緩說道：「如你所願，老身答應你，只要牛二安然無恙，牛家跟柳家百年的恩怨，今天以後，徹底勾銷。」

  楊令歌笑了笑，點點頭說道：「我信你，希望你們不要食言。」

  說完這句話，楊令歌扭頭看著柳仕順笑說道：「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柳仕順撓著頭說道：「東西以後肯定不會亂吃了，不過令歌先生，我們老柳家跟牛家人到底有什麼恩怨，我還是稀里糊塗的。」

  「稀里糊塗好啊，至少你沒有老身這麼多的煩惱。」老太婆看著柳仕順，嘆氣說道。

  柳仕順看了一眼老太婆，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有說。

  楊令歌注意到牛三在看自己，就對牛三說道：「比起你之前在這間小房子裡遭受的傷害，我給你的，只不過是些皮外傷，最多三五天就好了。你要是不信的話，明天可以去找大夫給你看看。」

  牛三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不用找什麼大夫，我自己個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

  楊令歌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轉身在老太婆、牛三，以及柳仕順等三人神色各異的注視下，緩步朝其貌不揚，外表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的小房子走去。

  看著楊令歌的背影，老太婆下意識握緊了手中拐棍。

  牛三臉上的表情則越來越凝重，死死地盯著小房子，似乎在擔心什麼。

  柳仕順抿著嘴唇，大氣都不敢喘望著楊令歌。

  自從親眼目睹，牛高馬大的牛二被從小房子裡面衝出來的一道紅光裹挾進去之後，柳仕順就對這間小房子有了深深的恐懼感。

  如果不是因為楊令歌在場，他在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會奪門而逃。

  而且，一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座小院。

  楊令歌走到小房子門口，輕輕咳嗽一聲，然後抬手輕敲門板三下。

  待聽見從小房子裡面傳出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後，楊令歌這才緩緩推開門板。

  在門板的縫隙僅夠一人通過的時候，他閃身跨了進去，然後反手把門板從裡面關緊。

  在楊令歌背影消失在房門後面的瞬間，或站，或坐在院子裡面的三人，就聽見小房子裡面響起陣陣詭異的動靜。

  時而，還伴隨著符紙爆燃一閃而逝的火光。

  老太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緊緊握在手心的拐棍開始微微晃動。

  牛三身子坐的筆直，兩個眼睛掙到最大，死死地盯著小房子，隨著從小房子裡面傳出來的詭異的動靜越來越大，牛三的臉上逐漸流露出痛苦之色。

  似乎勾起了他不堪回首的記憶。

  過了大約一炷香時間，三人終於聽見了楊令歌的聲音，以及另外一個熟悉的男子的聲音——牛二戰戰兢兢的說話聲。

  老太婆跟牛三倆人同時暗鬆一口氣。

  柳仕順雖然料定楊令歌肯定不會有事，但在聽到楊令歌平靜的聲音後，臉上還是不由自主地露出幾分輕鬆的笑容。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地撞在了門板上。

  小房子也因此晃動了一下。

  老太婆似乎預感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眉頭微皺，速度極快地朝堂屋門口走去。

  牛三幾乎在同一時間，已經移動到堂屋門口了。

  「姓柳的小子，不想受傷，就快點躲開。」

  老太婆見柳仕順還傻愣愣站在正對小房子門板的地方，就抬聲提醒道。

  柳仕順慌忙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老太婆跟牛三倆人已經躲得遠遠的了。

  急忙答應一聲，扭頭找了找，快步跑到大門口。

  其實，柳仕順也很想躲到堂屋那邊去，可畢竟就像老太婆說的，柳、牛兩家有近百年的恩怨，雖然牛家人答應不在找柳仕順的麻煩，柳仕順卻不敢在楊令歌不在場的情況下，冒然過去跟他們待在一起。

  大門外，余多財透過門縫見柳仕順過來了，急忙用很小的聲音說道：「柳仕順，要不你把門打開，放我和老李進去，萬一要是他們要趁機對付你，我們也好幫你。」

  老李因為看不到院子裡面發生的情形，只能隨著余多財的說話聲，附和著。

  柳仕順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門外的老太婆和牛三倆人，嘆口氣小聲說道：「余老闆，您還是跟我李家大伯在外面等著，我估摸著令歌先生應該也快出來了。」

  「順娃子，我擔心......」

  老李湊過來低聲說道。

  「李大爺，我好著呢，令歌先生在呢，還有您跟余老闆，沒人敢把我怎麼樣。」

  柳仕順注意到老太婆在朝自己這邊看，急忙打斷老李，背對著大門，小聲說道。

  老李還想說什麼，余多財扭頭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老李一琢磨，柳仕順不會無緣無故打斷自己，不讓自己把話說完的，就立刻把嘴閉上了。

  「嘭！」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小房子裡面傳出來。

  這一次，原本緊閉的房門被撞開了一道縫。

  小房子更是晃動不停，似乎隨時都會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