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百年恩怨

  院門外。

  老李兩手緊緊地握著木棍。

  從院子裡面傳出來的慘叫聲讓這個年近四旬的漢子直冒冷汗。

  雖然他很肯定，這不是楊令歌的聲音，也不是柳仕順發出來的叫聲。

  如果不是因為新東家余多財一直擋在身前，依著老李的脾氣，早就撞開門板衝進去了。

  

  余多財背對著老李，眯著一隻眼，湊近門縫，小院裡發上的一幕盡收眼底。

  其實，他早就做好了隨時衝進去給楊令歌和柳仕順倆人施以援手的心理準備。

  要不然，也不會一直拎著半塊板磚不撒手。

  只不過，在看見凶神惡煞一樣的牛二和牛三倆兄弟，頃刻之間就一傷一生死不明，余多財覺得，自己跟老李還是不要進去給楊令歌添亂為好。

  聽到身後傳來沉重的呼吸聲，余多財扭頭看向老李。

  發現，這傢伙竟然比自己還要緊張。

  忍不住壓低聲音笑說道：「放心，楊先生跟你那個小鄰居啥事都沒有。而且，我看楊先生的樣子，那完全就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咱倆安穩等著，一會兒進去打掃戰爭。」

  「打掃戰場？」

  老李被余多財這個比喻嚇了一跳。

  尤其是，又一次聽到從小院裡面傳來的慘叫聲之後，老李忍不住腦補血流成河的畫面。

  余多財自然不會想到，因為自己隨口一說，老李聯想到了什麼。

  只不過，注意到老李似乎比剛才還緊張了，就搖搖頭失笑道：「老李，你也別站著了，找地方坐著，有事我會叫你的。」

  新東家發話了，又因為知道柳仕順跟楊令歌倆人安然無恙，老李點頭嗯了一聲，扭頭看了一眼，走過去坐到牛二家大門外的一塊石頭上了。

  人雖然坐下了，兩隻手依舊緊緊握著木棍，神情嚴肅，且又不安地看著，又轉過身趴在門上，透過門縫朝裡面看的余多財的背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的老太婆，沉默了半晌，才咬牙切齒地看著楊令歌地說道。

  「你這麼對待牛二，跟親手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楊令歌看著老太婆澹漠地說道：「毛鬼神是你們供奉的，它出來害人，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要不是你把門推開，牛二也不會被裹進去。」老太婆聲色俱厲朝楊令歌吼道。

  楊令歌淡淡一笑，扭頭看了一眼房門緊閉的簡陋小屋，看著老太婆說道：「你現在進去救人，或許還來得及。」

  「老身是老了，但還沒傻！」老太婆幾乎咆哮地說道，「近五十年，一直是老身親自在供奉，從來都沒有外人進去過，牛二既然被毛鬼神選中了，那就必死無疑。」

  楊令歌神色一冷，寒聲說道：「那只能說明，你這麼多年供奉毛鬼神的方式方法已經走上了歧路，牛二如果發生意外，那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一旁傳來一陣悽慘的叫聲。

  慢慢反應過來的柳仕順，把視線從楊令歌跟老太婆身上移開，循聲看過去。

  之間牛三爬在地上，衣服被燃爆的符紙撕扯成片片縷縷，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有好幾處擦傷。

  牛三從楊令歌和老太婆倆人的對話里，聽出來牛二有性命之憂，不顧自己身體的疼痛，手腳並用開始朝大概七八米之外的簡陋小屋爬去。

  柳仕順意識到了牛三要幹什麼，發現自己處在牛三的必經之路上，急忙從地上站起來，脊背貼著牆壁，盯著慢慢爬過來的牛三先小心翼翼挪動幾步，然後快速走到楊令歌跟前。

  牛三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心思去管柳仕順，只是使出全身力氣，忍著疼痛，慢慢朝前爬。

  老太婆看著回到楊令歌身邊的柳仕順，用冷漠的聲音說道：「小子，老身一心為你好，你卻反過來恩將仇報，帶人過來壞老身的好事。」

  「你們把我姑奶奶怎麼了？」柳仕順壯著膽子問道。

  「你是在問她嗎？」老太婆朝柳仕順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

  然後，當著楊令歌和柳仕順倆人的面，從衣服裡面拿出一張人皮，抬手蓋在臉上。

  一番侍弄後，老太婆就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柳仕順看得是目瞪口呆。

  楊令歌失笑道：「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聽柳仕順說，你們過去的時候，他爺爺已經走了，所以你的身份是真是假，柳仕順不知道，因為他壓根就沒有見過自己的姑奶奶，自然也不知道她長什麼樣。」

  老太婆抬手在臉上一抹，又變回成本來的樣子。

  冷冷地說道：「老身只是聽說柳老漢人不行了，但不確定死沒死，所以就做了兩手準備。」

  楊令歌看著重新把人皮面具裝起來的老太婆，很不解地說道：「我有一點不明白，柳仕順家到底有什麼物件，值得你們三個人處心積慮針對他？」

  「如果說是圖謀柳仕順家的那處小院，打死我，我都不會相信。」

  老太婆瞥了一眼緊閉的院門，冷笑一聲滿臉嘲諷地說道：「你不相信，並不代表有些人也不相信。」

  楊令歌自然聽出來，老太婆話里說的「有些人」指的是誰。

  「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楊令歌看著快要爬到簡陋小房子跟前的牛三說道，「你不會是想，讓牛三也步他哥哥的後塵吧？」

  「我們兩家之間的恩怨，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楚。」老太婆狠狠地一頓拐棍，伸出一指指著柳仕順，看著楊令歌說道，「如果姓柳的小子不那麼手賤，冒犯到了老身供奉多年的毛鬼神，老身或許會念在柳家就剩他這麼一根獨苗的份上，從此放過他，放下牛、柳兩家近百年的恩怨。」

  楊令歌聽聞，懷疑的眼神在老太婆臉上停留片刻，扭頭看向柳仕順問道：「你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麼？」

  柳仕順一臉茫然地搖搖頭說道：「令歌先生，我很確定，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說著話，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已經爬到簡陋小屋跟前的牛三，柳仕順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快快地看了一眼惡狠狠看著自己的老太婆，對楊令歌說道：「令歌先生，我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推開這間房子的門。」

  楊令歌順著柳仕順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點頭，看著老太婆說道：「我相信柳仕順沒有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