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人心隔肚皮

  郭管家久候不到，不得已帶人趕著馬車，親自去接張大師，怎麼都沒有想到，院門緊閉，鐵鎖把門。

  跟街坊鄰居，還要打更的一打聽，這才得知，張大師昨夜凌晨時候，就悄然離去，不知蹤跡。

  回到余宅，郭管家把經過跟東家余多財一說，余多財氣憤不已，怒道：「沒了張屠夫，不吃混毛豬。」

  讓郭管家，立刻安排得力人手，再去尋訪風水先生。

  郭管家答應一聲，就去安排了。

  在余多財看來，只要錢到位，余家什麼樣的風水先生請不來？

  偏偏，余家最不差的就是錢。

  他的正房太太，餘姚氏卻不這樣認為。

  餘姚氏所擔心的，也正是郭管家之前想到的。

  

  如果說，事實正想放了余家鴿子的張大師說的那樣，余家老宅子的風水出了問題，以余家在蘭州城工商業的影響力，十有八九被人針對，背地裡使絆子了。

  余多財聽自己女人說出她的擔心後，眉頭一挑，冷冷地笑了笑，安慰自家女人道：「即便咱家的生意比起去年，退步了好大一截，但我敢說，但凡想要在甘肅境內做買賣，都得買我余家幾分面子。」

  餘姚氏微微搖頭說道：「老爺說的是不假，可是所謂樹大招風，暗箭難防。咱們余家家大業大，現如今趙主任又入了股，即便今年過來，生意的確要比往年差一點，但我覺得，這跟目前的局勢有關係，並不是因為管理上出了問題。」

  「我看過帳目，發現也就是棉紡織這一塊的收入下降的比較厲害，其他部門相比較而言，還是可以的。」

  余多財看著自己女人，笑了笑說道：「三個月前趙一銘過來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你也聽見了，不停地暗示我，說隨著蘭州城地位的不斷提高，包括沿海一帶的資本，會源源不斷地進來，如果我們余家不儘早提前布局的話，以後的生存空間會越來越小。」

  「這才過去了不到一百天，趙一銘的話就應驗。」

  「是的，你剛才說的沒錯，咱家的生意，除了棉紡織這一塊，其他包括日化、煙土的應收看似沒怎麼減少，實際上，從年前開始，已經有好幾撥財力雄厚的來自江浙一帶的商人，通過各種渠道在打聽，余家有沒有興趣聯營，或者轉讓。」

  餘姚氏驚訝地看著自家男人說道：「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你說起過？」

  余多財一臉平靜地說道：「多一個人知道，就多給一個人增添煩惱。」

  「你只要保證內宅和睦，就已經給我幫了很大的忙了，又怎麼捨得讓你為一些俗事擔心。」

  餘姚氏擔心之餘，下意識地說道：「要不，我去準備一份厚禮，老爺晚上約趙主任見個面，讓他跟省府有關部門打聲招呼，或者動用他手裡的力量，警告那些覬覦咱家產業的人，不要打余家的主意。「

  余多財笑了笑，忍住要把他聽到的一些事關余家興衰的傳聞告訴自己女人的衝動，點點頭說道：「等處理了家裡的事，我就找時間，約趙一銘出來，大家一起在飯桌上，敞開心扉地談一談。」

  餘姚氏「嗯」了一聲，說道：「需要準備什麼樣的禮物，老爺提前吩咐，我也好做準備。」

  余多財拉住自己女人的手，笑著拍了拍，點頭說道：「好。」

  郭管家召集了五個機靈麻利的夥計，很鄭重地交代，務必在兩天內，把所有在蘭州城的風水先生的底細都摸清楚。

  五個夥計領命而去。

  郭管家因為張大師的事，心煩意亂，待五個夥計離開後，就心事重重地出了房間，朝庫房方向走去。

  雖然說，已經斷成兩截的牌匾，被他放置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可經過上一次的突然事件後，郭管家的心裡一直在打鼓，生怕又發生點什麼意外狀況。

  去庫房看了看，牌匾安然無恙，郭管家這才稍稍放心，背著手就要去找帳房先生，說一件臨時想起來的事情。

  走著走著，眼角的餘光就瞥見，看大門的老徐頭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

  而且，看老徐頭走路的樣子，貌似有什麼很要緊的事。

  果然，不等郭管家問話，老徐頭快走幾步，走到已經放緩腳步的郭管家跟前說道：「管家，剛才我碰見王二嘎他們幾個了，聽說是您打發他們五個人去找風水先生的。」

  郭管家點頭「嗯」了一聲，說道：「老徐，你也瞅見了，那個姓張的傢伙，太不是東西了，說不來就不來了，這不等於就是在打我的臉嘛。」

  「老爺是什麼人，打小兒就沒看過別人的臉色，這下可倒好，被姓張的給放了鴿子。」

  「所以啊，老爺這才讓我，派人出去，把蘭州城裡面的所有風水先生的底細都調查清楚了，然後再酌情，花重金請人過來。」

  老徐頭神情有些猶豫，躊躇了一會兒，這才說道：「管家，有件事，我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覺得應該再去給老爺說一聲。」

  「不過，我拿不定主意，想先過來聽聽您的意見。」

  郭管家跟老徐頭，都是余家的老人，彼此也很熟悉了。

  見到老徐頭這個樣子，郭管家索性暫時不去帳房了，叫上老徐頭，去他的房間了。

  倆人進了屋子，煮上罐罐茶，圍著火爐，一邊喝茶，一邊說話。

  老徐頭喝了一被滾燙的熱茶，暖和了一下身子，就把三天前，大門外來了一個年輕人，說是要找余老闆的這件事，跟郭管家說了一遍。

  郭管家聽完後，問老徐頭道：「老徐，你說你去找老爺，那老爺是怎麼說的？」

  老徐頭說道：「老爺倒也沒說什麼。」

  「管家，這年頭，想投奔咱們余家做事的人一抓一大把，可是人心隔肚皮，咱們余家又不是開賑濟院的，不能什麼樣的人都要。」

  郭管家點頭說道：「老徐啊，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時局動盪，余宅上下，好幾十口人呢，如果再算上廠子裡面的那一百多張口，將近二百人的活路都繫於老爺一人之身，尤其是，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給老爺把大門看好了，不能隨隨便便，讓阿貓阿狗溜進來。」

  「哦，對了，老徐，你剛才說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是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