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開拓團

  映入石狩雅子眼帘的，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一時之間，讓自從來到清水會，憑藉一張精緻的高級臉就牢牢坐穩了頭牌的石狩雅子，都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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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石狩先生」那雙在燈光下隱隱流動著流雲漓彩，琉璃一般的眸子，似乎可以直戳人心最深處。

  石狩雅子僅僅跟「石狩先生」的眼眸對視了一眼，就眼神閃爍地躲開了。

  她用激動，又有些詫異地口吻說道：「原來……原來石狩先生也是女兒身，請問，你的本名叫什麼？」

  以真面目示人的「石狩先生」莞爾一笑，換了副女兒家柔弱甜美的嗓音說道：「雅子小姐，你可以叫我一嬅。」

  「正式認識一下，石狩一嬅，請多指教。」

  石狩雅子見石狩一嬅在朝自己施禮，急忙回禮並用親切的語氣說道：「石狩雅子，很高興能夠在異國他鄉見到從故鄉來的人，也請一嬅小姐多多指教。」

  相互介紹過自己之後，石狩雅子抬手請石狩一嬅坐到茶案對面，自己曲膝跪坐在令外一面，兩個同樣來自日本沿海的阿伊努人，同樣都姓石狩的女人，隔著一張小小的茶桌，相互用喜悅、激動的眼神看著對方。

  「在日本文字裡面，『一嬅』這個名字很受歡迎，」石狩雅子一邊給石狩一嬅倒清酒，一邊笑吟吟地說道，「雖然它的涵義，僅僅只是指一朵小花，可在一嬅小姐身上，我卻看到了清新脫俗，絕然不同於別人的氣質。」

  石狩一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雙手接住酒杯，抿著嘴喝了一小口後，緩緩放下酒杯，看著端著一個很小巧精緻的茶杯正在喝茶的石狩雅子，用很誠懇的語氣說道：「雅子小姐，我之所以要女扮男裝，一來是為了個人的安全，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從母國過來的時候，就聽人說，我們阿伊努人來到這邊以後，命運並不會比『滿洲人』好多少。」

  石狩雅子見石狩一嬅主動說起了這個自己很是疑惑的話題，心中暗嘆一句，到底是阿伊努人啊，心思就是敏感。

  她點點頭說道：「一路過來，相比一嬅小姐應該也看見了，不管有沒有爆發戰爭，對於我們生活在沿海的阿伊努人來說，處境並沒有改變多少。」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改變的話，那就是我們受苦受罪的地方，從海的那邊，轉移到了海的這邊。」

  「不過，在不知道阿伊努人處境的『滿洲人』眼裡，像你我這樣的日本女人，神聖不可侵犯，可以驅使任何一個『滿洲人』去做任何事。」

  「咯咯咯……被我們日本女人驅使的人當中，甚至於也包括『滿洲國』的任何一個官吏。」

  說完這句話，石狩雅子看了一眼石狩一嬅手邊的酒杯，望著對方那雙似乎永遠都籠罩著一層流光溢彩的琉璃一樣的眼睛，笑著問道：「一嬅小姐，你前面說你一直在跟尋找我，我很好奇，咱們雖然同是阿伊努人，又都姓石狩，可是……恕我冒昧，我很確定，在我的影響當中，從來沒有見到過像一嬅小姐這麼好看的同鄉。」

  石狩一嬅跪坐直身體，兩手上下壓著放在膝蓋上，看著隔著一張小小的茶桌，望著自己的石狩雅子平靜地說道：「這件事，說起來話就長了。」

  石狩雅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一直看著石狩一嬅，沒有說話。

  石狩一嬅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平成三十七年，那時候的中國，應該還是滿清統治時期，第一批日本人就遠渡重洋，踏上了這片神奇的土地。」

  「然後，到了明治二年，當時的日本政府，在兩個村子立，招募到了一十八戶，共計四十三人遷移戶，來到的你我今天見面的這個城市。」

  「這些遷移戶，通過帝國政府發動的戰爭，獲取土地，開展生產生活活動。」

  「根據我了解到的數據，不算昭和三十七年第一批過來的遷移戶這幾十年間占林的土地，僅僅只是這四十三個人，名下占有的土地就達到了六萬六千多畝。」

  「帝國政府為了持續擴大實際占領的土地，又陸陸續續從各個聯隊調來了三十多人，讓他們也以平民的身份，加入到對中國土地實施掠奪的隊伍當中。」

  「這其中，就包括因戰致傷致殘的，而無法繼續參加戰戰爭的退役兵。」

  石狩雅子望著緩緩道來，絕美的臉上，卻開始流露淡淡激動之色的石狩一嬅，忍不住說道：「一嬅小姐，你說的這件時期，我也知道一些。」

  「帝國政府對這兩批民眾的稱呼，應該是開拓團。」

  「雅子小姐，你說的完全正確。」石狩一嬅微微彎腰說道，「隨著越來越多的退役兵的加入，帝國政府已經不僅僅只滿足於通過戰爭，一點一點的蠶食中國人的土地了。開始把開拓團作為隨時發動聖戰的前哨站的意圖，越來越明顯。」

  「於是，從大正二年開始，帝國政府通過軍部，開始動員、組織本土民眾，鼓勵他們也加入到開拓團的隊伍當中去，通過占領中國人的土地，獲取自己極其家人生存的資本。」

  「為了讓後面加入開拓團的民眾有安全保障，軍部把這些人按照軍隊的編制，配發軍火武器，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這片富饒的黑土地上。」

  「以至於到了大正六年，這幾批先後來到中國的開拓團隱約已經成為了隨時可以供軍部調動啟用的準軍事力量。」

  石狩雅子看著石狩一嬅琉璃一般的眼睛，聽著聽著，猛然察覺多，自己這位同為阿伊努人的同胞，想要表達的意思，以及情緒，似乎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她稍稍猶豫一下，趁著石狩一嬅喝酒潤嗓子的工夫，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上半身微微前傾，靠近一些石狩一嬅認真地說道：「一嬅小姐，你說起的開拓團事件，不論是帝國政府，抑或是軍部，早就已經有了定論，有功於帝國正在進行的這場聖戰。」

  「可是，我卻從你的話語裡，聽出了對開拓團在中國土地上所作所為不滿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