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言而有信

  黃鼠狼呆立在原地，兩個小小的眼睛，富有人性化地看著楊令歌。

  陰森、恐怖，就像是即將出鞘嗜血的利刃。

  霍團長卻捕捉到了，黃鼠狼眸底深處，忽隱忽現的，深深的忌憚，以及無奈。

  楊令歌氣定神閒，一臉淡定地看著人立而起的黃鼠狼，很有耐心地等它做最後的決定。

  沉默了半晌，黃鼠狼頹然說道：「老夫饒過龍玲瓏，你當真會放了老夫的妻兒老小？」

  楊令歌點頭說道：「關外五仙裡面，你們黃仙最是難纏和記仇，我也不是出爾反爾之人，只要你答應不再去糾纏龍小姐，我現在就可以還你家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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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鼠狼一雙小眼珠子轉來轉去，顯然是在做著通盤考慮。

  楊令歌不失時機地又說道：「黃仙，我先給你交個底，我不會一直待在這裡，如果你想虛與委蛇，糊弄我，在我走了以後繼續去騷擾折磨龍小姐，聽我一句勸，黃仙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你小腦袋瓜里在琢磨什麼，我可以猜個八九不離十。但我在想什麼，黃仙，莫說你已經折損了幾百年的修為，就是你沒有碰見霍團長跟龍小姐之前，不是瞧不起你，你使勁渾身解數，也不一定能想到我是怎麼想的。」

  「你要不相信的話，今天晚上可以再把龍小姐帶入你設下的夢境當中，看看我怎麼把你們一家老小全部逼出來。」

  「不過，你可得想好了，如果是在龍小姐的夢境裡見面的話，你我之間，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客客氣氣地說話，甚至是討價還價了。」

  黃鼠狼瞪著一雙失去神采的小眼睛，無力地說道：「你先放了老夫的家人。」

  楊令歌點頭笑說道：「好！」

  霍團長急忙說道：「令歌先生，霍某人擔心，你放了它的家人，它會突然變卦的，穩妥起見，要不讓它立個字據，或者發個毒誓，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去糾纏龍小姐。」

  黃鼠狼怒氣沖沖地望著霍團長，話裡有話地說道：「姓霍的，老夫即便不是光明磊落之人，但也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令人不齒的事情來。」

  「嘿嘿，老夫既然答應不再去糾纏龍小姐，那就一定不會去，但至於會不會去找其他人，那就不好說了。」

  霍團長看著黃鼠狼微微眯住的小眼睛，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楊令歌淡淡地瞥了一眼黃鼠狼，轉身笑對神情不安的霍團長說道：「一切有我呢，霍團長大可不必擔心。」

  「如果說，黃仙要對你做點什麼，首先得過了我這一關。」

  霍團長擠出幾分苦澀的笑意，沖楊令歌點頭說道：「有勞令歌先生了。」

  楊令歌回頭望著低頭想事情的黃鼠狼，抬聲說道：「黃仙，該如何選擇，你應該已經有了主意，我先兌現自己的承諾。」

  言罷，當著黃鼠狼的面，楊令歌掏出一紙符篆，抬手丟向半空。

  等符紙開始隨著山中寒氣搖搖晃晃飄動了，楊令歌兩手結出一個手印，嘴裡默念幾句，猛地一指符紙。

  符紙轟然燃起一團火光，一邊燃燒，一邊朝西北方向飄走了。

  過了三五分鐘，楊令歌笑對不停踱步的黃鼠狼說道：「黃仙，你現在可以試試聯繫一下家人，問問它們的處境。」

  黃鼠狼猛地停下腳步，看了幾眼楊令歌之後，縱身跳上一棵光禿禿的楊樹，眨眼間就上到最高處，朝西北方向發出一陣尖利的叫聲。

  十多秒鐘之後，一陣陣時高時低的，同樣尖利的叫聲，從西北方向傳了過來。

  如果仔細聽的話，尖利的聲音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如泣如訴的聲音。

  黃鼠狼腳踩樹枝，聽了一會兒之後，居高臨下看了一眼楊令歌，又朝西北方向喝叫了一聲，然後才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地上。

  它前爪搭在一起，學人作揖的樣子朝楊令歌拱了拱，說道：「楊先生果然是言而有信之人，剛才老夫已經跟妻兒老小聯繫上了，她們說已經沒事了。」

  楊令歌說道：「我原本就沒有把黃仙的家人怎麼樣，只不過是略施手段，將它們困在了家中，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而已。」

  黃鼠狼冷笑道：「方才楊先生顯身的時候，老夫可是聽得很清楚，那一聲聲悽厲的慘叫聲，真是老夫家人受虐待後發出的慘叫聲。」

  「黃仙是說這個聲音嗎？」楊令歌笑看氣呼呼的黃鼠狼，輕輕咳嗽一聲，嘴裡發出陣陣「咔咔咔」的奇怪的聲音。

  霍團長側耳聽了一會兒，就笑了起來。

  說道：「原來令歌先生也精通口技啊！」

  黃鼠狼惡狠狠地瞪了霍團長一眼，瞅著楊令歌，撓了撓灰白色的毛髮，再次抬手作揖，沒說一個字。

  楊令歌收聲，輕輕咳嗽一下，笑對耷拉著腦袋的黃鼠狼說道：「黃仙，楊某已經兌現承諾了，接下來就看你怎麼做了。」

  黃鼠狼微微點點頭，朝城區方向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陰鷙之色。

  霍團長看到黃鼠狼這個樣子，忍不住說道：「黃仙，冤冤相報何時了？霍某人也希望你可以遵守跟令歌先生之間的承諾，這樣一來，對彼此都好。」

  黃鼠狼斜睨著霍團長，冷冷地說道：「姓霍的，不妨換位思考一下，將你從國軍上校團長的位置上一擼到底，然後再一腳踹到前線朝不保夕，你會是何種感受？」

  霍團長大笑道：「能夠親手宰殺倭寇，霍某人求之不得。」

  黃鼠狼冷漠地瞥了一眼霍團長，望著楊令歌說道：「楊先生你怎麼說，難道也跟這個莽夫一樣，不信老夫？」

  楊令歌笑了笑說道：「信與不信，不在楊某人，而在於黃仙你的一念之間。」

  黃鼠狼盯著神情自若的楊令歌看了一會兒，冷冷地笑了笑，背手踱步走了幾步，猛地停下，側身望著楊令歌，緩緩說道：「楊先生，今晚之後，你自然會看到老夫的誠意。」

  楊令歌拱手說道：「希望黃仙莫要讓楊某人失望。」

  黃鼠狼嘴角微微抽搐幾下，看了一眼霍團長，抬起前爪，很有規律地擺了幾下，一團淡淡的黑霧憑空出現，包住了它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