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茹毛飲血

  孫媽跟趙丫環，急急忙忙地整理了一下被行為詭異的「龍玲瓏」翻的亂糟糟的廚房，準備離開。

  倆人才走到門口，就再一次聽到，走廊里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就像，有人在踮著腳尖走路，且頻率很快。

  

  倆人幾乎同時又藏到案板下面了。

  很快，緊閉的廚房門，就被去而復返的「龍玲瓏」，很小心地從外面推開了。

  「龍玲瓏」進來以後，沒有絲毫遲疑，就奔著關著花公雞的鐵籠子去了。

  走到一半，她猛地停下了。

  歪著腦袋，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廚房。

  她應該感覺到了，廚房現在的樣子，跟她剛才離開的時候，有些不太一樣。

  但也僅限於此。

  很快，「龍玲瓏」就停止了思考，急不可耐地撲到鐵籠子跟前，衝著拼命掙扎的花公雞亮出白森森的牙齒。

  孫媽不忍再繼續看下去，痛苦地閉上眼睛。

  在突然看到去而復返的「龍玲瓏」拿在手裡的工具後，趙丫環差點發出一聲驚叫。

  她急忙用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另外一隻手，輕輕地推了推兩眼緊閉，不停流眼淚的孫媽。

  孫媽睜開淚眼，才要罵趙丫環。

  就看見趙丫環捂著自己的嘴巴，一隻手悄悄地指著外面。

  孫媽順著趙丫環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看清楚「龍玲瓏」的手裡，竟然拿著一個手鉗子之後，孫媽也迅速地用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也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叫出來。

  在孫媽跟趙丫環驚駭的注視下，「龍玲瓏」居然沒有急於用鐵鉗子絞斷鐵籠子。

  而是像一個即將得手的，驕傲的獵人，雙手著地，圍著鐵籠子轉了幾圈。

  就在孫媽和趙丫環不忍繼續看下去的時候，「龍玲瓏」突然從地上站起來，做出了一個更加讓孫媽跟趙丫環瞠目結舌的舉動。

  她背對著鐵籠子，面向窗外，兩手握在一起，身體微躬，朝著外面緩緩做著拜祭的動作。

  拜了三拜之後，「龍玲瓏」「嘎嘎嘎」笑著，轉過身，歪著腦袋看了幾眼拼命掙扎的花公雞。

  緩緩蹲在鐵籠子跟前，抓起地上的鐵鉗子，有模有樣地開始把一根根鐵絲絞斷。

  很快，鐵籠子上就出現了一個大洞。

  「龍玲瓏」把鐵鉗子丟在地上，用貪婪兇狠的眼神盯著瑟瑟發抖的花公雞看了幾眼，猛地探手進去，一把抓住花公雞，狠狠地從自己絞開的破洞裡面拽了出來。

  無論花公雞怎麼跳彈、掙扎，「龍玲瓏」始終抓的死死的。

  她站起來，快快地瞅了一圈廚房，踮著腳尖跑到堆放柴火的地方，蹲下身子，打量了一眼花公雞，慢慢地張開嘴巴，猛地咬在花公雞的脖子上。

  花公雞明知死期已到，但還是在拼命地掙扎，奈何兩腿被繩子綁著，翅膀又被「龍玲瓏」抓的死死的，兩條腿徒勞地一蹬一蹬的。

  很快，原本鮮活的花公雞，就被「龍玲瓏」給活生生咬死了。

  雞血順著「龍玲瓏」的嘴角一滴滴，連成一串不停地向下掉落，看得藏在案板下面的孫媽跟趙丫環心驚膽戰。

  倆人似乎都能聽見，「龍玲瓏」使勁吮吸雞血時從嗓子裡面發出的吞咽的聲音。

  「龍玲瓏」吸乾雞血之後，這才把嘴巴從雞脖子上移開。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一隻手抓著還在一抽一抽的花公雞。看了幾眼後，胡亂扭頭看了一眼周圍後，再次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住雞頭，一扯一拉，就把雞頭從雞脖子上生生扯了下來。

  隨著一陣急促的「咔嚓」聲響過之後，血肉模糊的雞頭，就被「龍玲瓏」吞進肚子裡了。

  新鮮雞肉入喉，再次刺激到了「龍玲瓏」的神經。

  她提著已經斷頭的花公雞，踮著腳興奮地圍著柴火堆轉圈，嘴裡不時地發出陣陣尖利的嘯聲。

  孫媽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

  她索性低下頭，任由淚水肆意地流淌。

  趙丫環的眼睛幾乎瞪到了最大，她兩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看著行為詭異的「龍玲瓏」，呼吸似乎都快要停止了。

  「龍玲瓏」提著還在不停往下滴血的花公雞，圍著柴火堆轉了幾圈後，發出一陣「嘎嘎嘎」的笑聲，像動物一樣蹲在地上，兩手把花公雞摁在地上，開始瘋狂地撕咬，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花公雞一身五彩斑斕的羽毛還長在身上，肚子裡面的腸腸肚肚等內臟也都沒有清理，更不要肉還沒有煮熟。

  在這一刻，這隻幾乎就是囫圇身的死去的花公雞，在「龍玲瓏」眼中，絕對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咔嚓，咔嚓......」

  「龍玲瓏」就連雞骨頭都沒有放過，咬斷咬碎之後，混著血肉一起吃了下去。

  她瘋狂吞食生雞肉發出的聲音，在孫媽聽來，比她這輩子聽到的任何聲音，都要令她痛苦。

  趙丫環大氣都不敢喘，身體也就像被魔法定住了，一動不動地瞅著迫不及待把生雞肉往自己嘴裡送的「龍玲瓏」，只有從眼角不停掉落的顆顆眼淚，仿佛在訴說著她心裡巨大的悲痛。

  之前，孫媽和趙丫環，的確是按照「龍玲瓏」的要求，前前後後送去了三隻半生雞肉。

  但那都是孫媽洗了又洗，收拾乾淨的。

  而且，每次趙丫頭送過去，都只是放在門口，然後就離開了。

  孫媽跟趙丫頭倆人，從來都沒有親眼看到過，「龍玲瓏」生吃雞肉的樣子。

  現在，今天晚上，潛意識讓倆人不約而同地來到廚房，然後，就親眼目睹了，「龍玲瓏」悄悄溜進廚房，把活雞咬死，然後抱著臭烘烘的死雞大口大口吞咽的恐怖的樣子。

  孫媽跟著龍家，從上海，再到南京，然後到山城，幾十年的時間，看見過生吃魚肉生吃牛羊肉的，但還從來沒有看見過生吃雞肉的。

  雞骨頭在「龍玲瓏」嘴裡被咬碎，發出的咔嚓咔嚓的聲音，在黑漆漆的，寂靜的廚房裡面，聽起來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十多分鐘後，滿手滿臉都是雞血，嘴巴上還沾著一根雞毛的「龍玲瓏」，心滿意足地離開廚房，上樓了。

  趙丫環連拉帶拽，才把失魂落魄的孫媽從案板下面拉出來。

  倆人緩了好長時間，才走到柴火堆跟前，看著血跡斑斑，殘留著被咬碎的雞骨頭的地面，無聲地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