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今晚吃雞

  龍玲瓏從山城過來的時候，帶了兩個女傭。

  一個姓孫，是個四十多歲快五十的老媽子。

  這個老媽子，在龍玲瓏還沒有出生就在龍家了，所以也算是龍家的老人了。

  可以說，姓孫的老媽子，是看著龍玲瓏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長成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所以啊，對於龍玲瓏的感情，以及對於龍家人的忠誠度，那都是沒的說。

  要不然，也不會三十年如一日地留在龍家了。

  另外一個女傭，是龍家從南京搬到山城後，經由一位跟龍司令相熟的朋友介紹過來的。

  姓趙，年紀跟龍玲瓏一般大，因為上過幾年學，也算是個知書達理之人。

  尤其是這位姓趙的女傭，很有眼力見，手腳又勤快，所以到了龍家後，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取得了龍司令夫婦的好感和信任。

  龍玲瓏這才來蘭州城探望身為蘭州警備司令部司令的老父親，龍太太之所以會安排一老一少，讓孫姓老媽子跟趙姓丫頭跟著服侍，自然也是經過了方方面面的考慮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事實也證明了，龍太太給自家姑娘挑選的這兩個女傭，也很好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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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就僅限於照顧龍玲瓏的衣食住行方面。

  至於說讓她們去干涉龍玲瓏的私生活，即便是龍司令，在做決定之前，也得三思而後行。

  所以啊，在龍玲瓏約警衛團霍團長去徐家山看風景這件事情上，無論是姓孫的老媽子，還是姓趙的丫環，都是聾子的耳朵，擺設。

  直到，龍玲瓏從徐家山回來之後，開始表現出一些異於往常的行為之後，姓孫的老媽子和姓趙的丫環，這才對她們當時沒有陪著大小姐一起去爬山後悔不迭。

  眼瞅著又要到吃飯的時間了，繫著圍裙的老媽子，以及負責擇菜的丫環，神情不安地坐在纖塵不染的廚房裡。

  即便裡面的食材應有盡有，兩個人卻沒有一點要做飯的心思。

  不是老媽子跟丫環懶惰，而是從昨天下午開始，龍玲瓏就不怎麼吃東西了。

  確切地說，龍大小姐對於一切做熟的食物，好像突然就失去了把它們送進口中然後咀嚼幾下送進肚子裡的興趣了。

  一開始，姓孫的老媽子還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以為是自己沒有把飯菜做好。

  可是，在觀察過趙丫環悶頭乾飯的速度之後，老媽子這才確定了，不是自己做飯的手藝突然變差了，而是大小姐的口味變了。

  「小趙，除了邱師長跟霍團長，你再沒有給任何人說小姐的事吧？」

  雖然，姓趙的丫頭幾乎跟自己形影不離，也是她讓趙丫環去找的邱師長跟霍團長，姓孫的老媽子還是想再確定一下。

  「孫媽，這種事，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就是不知道，邱師長跟霍團長有沒有跟別人說。」

  趙丫環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給老媽子說同樣的話了，但因為事關大小姐，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姓孫的老媽子推開菜籃子，嘆氣說道：「黃師長肯定不能隱瞞，我估計邱師長，或者霍團長，應該已經告訴他了。」

  「現在，老身就盼著，他們能儘快想出個穩妥的法子，在司令回來之前，讓小姐好起來。」

  說完這些話，孫媽跟趙丫環，都沒有了要說話的心思，一個兩眼沒有焦點地瞅著案板上擺放的各種食材，另外一個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手裡的蔬菜，往日熱鬧的廚房，再一次陷入沉寂。

  倆人也不知道沉默地，心事重重地做了多長時間，直到僅僅隔著一張案板，也看不清坐在對面的人的模樣之後，孫媽跟趙丫環似乎才反應過來，又一個夜晚來臨了。

  趙丫環放下被自己抓碎抓爛掉的蔬菜，起身過去把廚房的燈打開了。

  房間猛然亮起，把一直置身黑暗中的孫媽嚇了一跳。

  她手搭胸膛看著走過來的趙丫環說道：「要不你去問問小姐，今天晚上想吃點啥？」

  趙丫環已經準備要坐下了，聽孫媽這麼一說，就扶著椅背，用無奈的表情看了一會兒孫媽，沒吭聲，轉身出去了。

  孫媽一直瞅著趙丫環的背影從眼前消失，這才站起來，面向西方，雙手合十，微眯著眼睛，嘴裡小聲地念念有詞。

  趙丫頭忐忑不安地走到龍玲瓏臥室門口。

  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異常的響動之後，這才鼓足勇氣，輕輕敲了敲房門，並且用很輕柔的聲音問道：「大小姐，孫媽讓我過來問問你，今天晚上想吃點什麼？」

  臥室裡面，半天沒有傳來動靜。

  如果不是遠遠地守在樓道兩端的侍衛用眼神告訴趙丫環，龍玲瓏就在房間裡沒有外出，趙丫頭幾乎都要以為房間裡面根本就空無一人。

  等了一小會兒，趙丫環輕輕地抓住門把手，微微試了一下，發現門被反鎖了。

  只好抬高聲音，又問了一次。

  這一次，房間裡面終於傳來了聲音。

  「嘎嘎嘎......」

  龍玲瓏怪異的笑聲，就像是貼在門板上傳過來的。

  趙丫環即便有心裡逐步，但還是被突如其來的怪異的笑聲給嚇了往後退了一步。

  她緊張地盯著門把手。

  即希望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出門的大小姐打開房門走出來，又擔心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的鬼的龍玲瓏出來。

  就在趙丫環茫然無措，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候，龍玲瓏說話了。

  只不過，她說話的聲音，絕對不是趙丫環熟悉的那個銀鈴般的聲音。

  而是，變得又尖又細，就像在說話之前，就捏住了自己的嗓子。

  「今天晚上，我還是想吃雞肉。」

  趙丫環緊緊地盯著門把手，戰戰兢兢地說道：「好的大小姐，我這就去給孫媽說。」

  「嘎嘎嘎，不要熟的哦！」

  龍玲瓏怪笑著強調道。

  趙丫環快快地答應一聲，頭也不回地往樓下的廚房跑去。

  遠遠地守在走廊盡頭的兩個侍從，暫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孫媽聽到由遠而近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就知道是趙丫環回來了。

  她急忙走到廚房門口，才準備問呢，可一看趙丫環蒼白的臉色，一下子啥都就明白了。

  她無力地呻喚一聲，拖著軟綿綿的身體，坐到凳子上，兩眼無神地看著在籠子裡互啄的兩隻花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