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事出反常

  戰爭對於士兵體力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因此士兵往往比普通人能吃，所以通常情況下，士兵每日規定的飲食情況應該比普通成年人還要多。

  即便只是負責警衛工作的警衛團，但因為隸屬於國軍陸軍序列，所以伙食標準也是十分高的。

  謝姓少尉排長記得很清楚，在自己當兵的第一年，不僅在主食方面能夠達到每日兩斤半，而且還有蔬菜和肉。

  並且，如果有戰事臨近，為了緩解戰爭帶來的緊張感，還會給每個士兵配發酒水和白糖。

  包括謝姓少尉排長在內，他們那個村幾乎所有的青壯年，之所以拋家舍業加入國軍，除了保長跟鎮公所舌燦蓮花的各種許諾，再就是看重的就是國軍當時十分優渥的待遇。

  真正穿上軍裝，成為國軍二百萬陸軍中的一員之後，謝姓少尉排長這才意識到，紙面規定下發的時候，出現了嚴重偏差。

  尤其是戰事爆發以後，標準中原定的一日三餐，實際上只有一日兩餐。即便是這樣，也跟標準上的要求相去甚遠。

  表面上看，蘭州城在抗戰中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了，但普通官兵們的待遇，無論從質量，還是數量上，都大打折扣。

  周海民這個國軍警衛部隊的中校營長，為了給楊遜整一桌像樣一點的中午飯，找這個找那個，磨破了嘴皮，才算是湊夠了八菜一湯，只等霍團長那邊言傳一聲，就開始炒菜。

  霍團長把自己跟龍玲瓏在徐家山經歷的詭異一幕，完完整整地告訴了楊遜，時間也已經到下午的四點多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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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遜坐在靠近火爐的沙發上，尋思著，按照邱師長的說法，他派去的人接上了張痕跟楊令歌，這個時間點差不多也應該到了。

  可是，他過來時，留在皋蘭門圖書館的人，卻一直傳來消息。

  這似乎說明，張、楊二人要麼還沒到，要麼張、楊二人被憲兵隊的人，直接送去見姓邱的了。

  以憲兵部隊的作風，以及邱師長的做派，第二種可能性最大。

  周海民推門進來，待了一會兒。

  沒從楊遜口中了解到，跟楊令歌有關的消息，就又出去了。

  霍團長把整個經過都說出來，心情似乎也好了一點點。

  他起身，提起燒水壺，分別給楊遜和自己的茶杯裡面添上熱水。

  然後抓起茶杯，走過去把窗戶打開一點，站在窗戶跟前，一邊徐徐喝滾燙的熱茶，一邊看著團部駐地。

  楊遜瞅著放在大茶缸里的，因為消凍了，而變得軟蔫蔫的幾個軟兒梨。

  吸了一口煙之後，看著霍團長的背影說道：「你現在琢磨明白了沒有，那個龍司令的親信，為什麼自己不去找楊令歌，而是要讓你，還有那位憲兵隊的邱師長，去做這件事呢？」

  霍團長抽抽鼻子，喝了一口熱茶，呼著寒氣說道：「私下裡，黃師長也通過高炮團的韋團長，以及海民營長打聽了。」

  「只不過，這兩位在那次事件以後，因為各種原因吧，跟楊令歌少有來往，也都不清楚楊令歌本人，到底在不在蘭州城。」

  「反倒是姓邱的，靠著軍統的舊關係，以及憲兵隊，尋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楊遜淡淡笑了笑。

  見霍團長轉身看著自己。

  也就沒有隱瞞地說道：「貢元巷那件事，的確是楊先生做的。」

  「當然，我跟老張，也參與了。」

  霍團長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表情。

  他喝了口熱茶說道：「老楊，你跟老張的身份，我這裡不做猜測和妄議。」

  「你們那麼做，肯定有你們的理由。」

  「不過，能不能告訴兄弟，那家才成立時間不長的商號，真是跟日本小鬼子有勾結？」

  楊遜放下手中茶杯，還沒說話呢，霍團長又說了：「我可是聽說，貢元巷死了不少人啊！」

  「即便你們收拾乾淨了，幾乎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可據說站在那家商號的大門口，還是能夠聞到濃郁的血腥味兒。」

  楊遜淡淡地笑說道：「有沒有血腥味兒，我不清楚，因為自從那天以後，我跟老楊再沒去過貢元巷。」

  「老霍啊，我不曉得你小子是有所隱瞞，沒有跟我說真話，還是真是聽旁人說的。現在，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那個所謂的駐祥太隆商號甘肅分號蘭州辦事處，不是有沒有跟日本小鬼子勾結，而是，它本身就是小鬼子自己成立的。」

  「為首的狗屁老闆、掌柜的，還有帳房先生，都是日本特務。」

  「至於那些個夥計、仆傭，你要是見著他們的話，一定不會感到陌生的。」

  「一個個，不是蘭州城的地痞，就是流氓，再就是惡霸、無賴。要我說啊，他們所有人，『死得其所』。」

  霍團長盯著楊遜看了好長時間。

  直到，楊遜把手裡的菸蒂，塞進火爐裡面之後，這才一邊大笑，一邊走過去，坐到原來的地方說道：「老楊，以後再有這等痛快事，提前跟老弟我通個氣，也讓我們警衛團的這幫兄弟泄泄火氣。」

  楊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一邊轉著茶杯，一邊在霍團長笑呵呵的注視下說道：「老霍，聽我一句勸，你快點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我怕，我這邊還沒跟你通氣呢，憲兵隊那邊就得到信兒了。」

  「不瞞你說，事後我跟老張還特意琢磨了，但也沒整明白，那麼大的一件功勞擺在那裡，憲兵隊跟軍統，竟然都跟沒看見似的。」

  「你自己想想看，這件事，它是不是透著蹊蹺？」

  霍團長撓著頭髮搖頭道：「我是個粗人，最煩的就是揣摩人心。」

  「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太不像憲兵隊、軍統的做事風格了。」

  「邱師長隱隱綽綽地提醒我，這件事，似乎沒有我跟老張想的那麼簡單。」楊遜表情嚴肅地說道，「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在省城開辦一家商號的確算不上什麼大事。但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籠絡了到了那麼多甘願替小鬼子買命的人手，這背後，難道僅僅就是因為，日本特務開出的酬金，讓那些人無法拒絕？」

  「地痞惡霸，刀頭舔血的經歷多了，可要比尋常老百姓，更加懂得，愛惜自己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