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鍋端

  姓邱的男子，的確另有所圖。

  他是來找張痕的，但又不是來找張痕的。

  為什麼要這麼講？

  按照他給楊遜的解釋，說自己通過軍統內部的關係，得知離開蘭州城去臨洮的，不僅僅只有張痕，還有一個年紀在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

  而且，按照軍統的說法，沿途，張痕都對那個年輕男子，表現的異乎尋常的熱情。

  甚至......還帶著那麼一絲絲討好的意思。

  楊遜想要繼續裝糊塗，但姓邱的男子又提到了自己之前說過的一件事，讓楊遜不得不承認，跟張痕一起去臨洮的那個年輕人，就是楊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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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駐祥太隆商號甘肅分號蘭州辦事處，從開業到人去屋空，短短不過月余，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我沒興趣知道。」

  邱姓男子笑了笑。

  只不過，普通人的笑，即便多麼虛情假意，至少看起來，還是有一些想那麼一會兒事。

  但邱姓男子，他的笑，在楊遜眼裡，這個傢伙的笑，就像來自地下。

  「不過，我可以肯定，這一定是你們詭調局的手筆，放眼蘭州城，還沒有哪個部門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等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情來。」

  「而在那家商號消失前的某一個晚上，很多人聽到了，從鎮遠門方向傳來的槍聲。」

  「第二天，巡捕房的人，在一棟三層小樓附近，找到了將近二十枚彈殼。」

  「而且，周圍依稀能夠看到，有人打鬥時留下的痕跡。」

  邱姓男子侃侃而談，就像在說一件很小很小，微不足道的事。

  「然後，那個我剛才提到的商號，沒有任何徵兆地突然就消失了。」

  「楊副主任，事發當天，你跟張主任可都不在皋蘭門上的圖書館，而且聽我那位軍統的朋友說，有人親眼看到，你們兩位，帶人去了貢元巷。」

  姓邱的男子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遜覺得，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而且，對方既然把巡捕房跟軍統都搬出來了，那就說明，他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通過這兩個部門查清楚了。

  楊遜索性坐在靠近火爐的椅子上，拿起杯子喝了口熱水，潤潤嗓子，組織了一下語言，對陰惻惻看著自己的邱姓男子說道：「邱長官，鎮遠門響起的槍聲，以及現場留下的打鬥痕跡，是有人要刺殺詭調局特別重要的一員大將。」

  「發生在貢元巷的事情，也是詭調局做的。」

  「兩起事件，說起來，其實是一件事，都是詭調局針對潛伏進蘭州城的小鬼子，及其漢奸走狗展開的絞殺行動。」

  「哦？真是這樣嗎？」邱姓男子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楊遜。

  「我怎麼聽我軍統的那位朋友說，那個駐祥太隆商號甘肅分號蘭州辦事處可是正經商號，成立之初一直到被你們詭調局的人給一鍋端了，從來沒有做過什麼有違法紀的事情。」

  「至於你說的，有人要刺殺詭調局的大將，若真是這樣的話，嘿嘿，那是他自尋死路，我邱某不想知道。」

  楊遜看著邱姓男子，耐著性子說道：「邱長官，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駐祥太隆商號蘭州辦事處的三個主事人，他們的名字分別叫松平三郎、原田細川和江崎島夫。」

  「而他們招募到那些所謂的夥計、帳房先生，都是蘭州街頭的混混、地痞、惡霸，要麼就是亡命徒。」

  「邱長官，正如你所說，這幫日本成立的這個商號，是沒有做出什麼有違法紀的事情，但這並不能代表他們就是正經商人。」

  邱姓男子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驚訝之色。

  似乎是在說，他也才知道，這個駐祥太隆商號蘭州辦事處，是日本間諜開的。

  楊遜繼續說道：「邱長官，你要是有空的話，可以通過自己的關係網，暗中調查一下這個駐祥太隆商號。」

  「哦，對了，這個日本人開的商號的大本營在阿拉善定遠，以邱長官的能力，應該不難查到。」

  邱姓男子沉吟片刻，碰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茶杯，看了一眼，楊遜辦公室中間位置，懸掛的委員長巨幅畫像，緩緩點了點頭。

  說道：「既然是日本間諜開的商號，那沒什麼好說的了，殺了就殺了吧。」

  「楊副主任，實不相瞞，我這次過來找張主任，其實想通過兩位，找到那位姓楊的先生。」

  「呵呵，也就是楊副主任剛才說，貴局的那位大將。」

  楊遜起身，倒掉茶杯里的涼水，又把滾燙的熱水倒進茶杯。

  邱姓男子淡淡地謝過楊遜，但依舊沒有要喝茶的意思。

  而是，一直看著楊遜，等他告訴自己結果。

  楊遜轉身回去的時候，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內，就已經想起楚事情的緣由了。

  他很肯定，姓邱的已經掌握了楊令歌跟張痕在一起的信息，要不然的話也不會突然找到這裡，直接打聽張痕的去向。

  楊遜坐回到椅子上，想了想說道：「邱長官，既然話都說到這裡了，我也不隱瞞，楊先生的確是跟張主任在一起。」

  「他倆啥時候回來，這個，我真拿不準。」

  邱姓男子一臉陰鷙地看著楊遜，嘴角抽動幾下，笑了笑說道：「這個不難，既然楊先生跟張主任在一起，會有辦法，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臨洮距離蘭州城，不足百公里，我這就回去打發憲兵隊的兄弟們開車過去，說不定在半道上就碰見張主任跟那位楊先生了。」

  楊遜笑了笑，沒有說話。

  邱姓男子看了看楊遜，擺擺手說道：「那......楊副主任，我就不打擾了，等張主任回來，我擺一桌，咱們再聚。」

  楊遜笑著謝過言不由衷的邱姓男子。

  倆人一前一後下了小樓。

  楊遜一直把邱姓男子送到門外。

  一輛福特牌小轎車，緩緩駛過來，停在邱姓男子身邊。

  邱姓男子拉開車門，才要坐進去，又停下了。

  他手扶車門，看著站在門口送自己的楊遜，似笑非笑地說道：「楊副主任，你就不想知道，黑天半夜的，我為什麼要過來跟你打聽張主任的消息嗎？」

  楊遜笑說道：「都驚動邱長官了，哪能是小事嗎？」

  「我估計啊，最遲明天中午之前，我這邊就會得到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