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驚現大蛇

  小野寺介山篤定，這一次，自己一定能夠從這個該死的老傢伙的嘴裡，挖到自己需要的結果。

  他陰冷至極的眼神裡面，毫不掩飾地流淌著一抹得意跟狂喜。

  為了不至於把年老體衰的杜老漢給嚇死，在杜老漢倒在大西俊傑跟勝村和也為了找西王母墳墓而挖出的土堆上面之後，小野寺介山只是把短槍抵在杜老漢的腦袋上，沒有再出言怒喝。

  杜老漢腦門上的冷汗，繞過冷冰冰的槍管，順著他布滿褶皺的老臉緩緩流下，滴落到他油膩膩的破爛棉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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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終於不可阻擋地落下了大墓，整個土地廟的大殿裡面，除了杜老漢之前點燃的一盞油燈，散發出的微弱的光，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視力所及的其他地方，都陷入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

  小野寺介山的每一次呼吸，落進杜老漢的耳朵里，都像是從陰司傳來的催命聲。

  當夾在手指間的旱菸燃盡，冒出最後一縷淡淡的，嗆人的煙霧之後，杜老漢的意志，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小野寺介山很有耐心，即便槍口下的杜老漢似乎還沒有表現出要說實話的意思，他也沒有生出，要再次威逼他的念頭。

  不遠處，放在供桌上的油燈，火芯跳躍了幾下，忽一下就滅了。

  大殿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杜老漢猛然一驚，才要說什麼，一陣寒風從大殿外吹進來，明明已經熄滅的油燈，莫名地又燃燒起來。

  杜老漢瞅著再次照亮小小一方天地的油燈，看著在油燈照耀下，半隱半現的高大的泥塑神像，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呻喚。

  小野寺介山瞥了一眼油碗，在意識到，剛才油燈突然熄滅又點燃的過程，只不過是因為燈芯被煤油短暫淹沒造成的現象之後，他原本有些慌亂的心情，立刻就平靜下來了。

  然後，就聽到杜老漢，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嘀咕了幾句神神叨叨的話之後，對他說道：「那個尕娃說，他聽老人說，當初村子裡的有錢人請匠人塑了兩尊神像，最後開光的時候，特意請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給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的肚子裡放了好些銀錠、玉石、大洋，還有幾片金葉子。」

  小野寺介山無聲地笑了起來。

  瞅著面如死灰的杜老漢，慢慢把抵在杜老漢腦袋上的短槍收了起來。

  杜老漢像痴傻了一般，即便小野寺介山把短槍收起來了，他卻依舊躺在土堆上，面無表情地喃喃說道：「佛家就說，佛像內中空，可以裝藏《寶篋印經》《楞嚴咒》《金剛經》等經典進去，這佛像就是七寶所成，得龍天護法恭敬圍繞，所在之處都是清淨吉祥。也有裝開過光的茶葉、五穀雜糧、泥土、瑪瑙、水晶、玉石、五色石等等，叫『裝藏』，都是為了讓神像更具加持力......」

  小野寺介山深深地看一眼開始自言自語的杜老漢，把短槍別在腰帶上，慢慢地退到供桌跟前，抬頭瞅著端坐不動的兩尊泥塑神像。

  就在小野寺介山琢磨著要動手，取泥塑神像肚子裡的「裝藏」的時候，殿內莫名起了一股陰森凜冽的氣息。

  那盞才重新燃起的油燈，晃了幾晃，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小野寺介山頭皮一麻，神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往供桌旁邊退了一步。

  此時再看兩尊泥塑神像，在搖搖欲滅的油燈的映照下，原本慈祥和藹的面容，竟然隱隱散出煞氣，顯出不怒自威之相。

  小野寺介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左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別在腰裡的短槍。

  就在他慌慌不定的時候，眼神瞥見了躺在土堆上的杜老漢。

  小野寺介山立刻有了主意。

  他疾步走過去，一把將失了神的杜老漢從土堆上提起來，連拖帶搡地弄到供桌跟前。

  然後小心翼翼把即將要被煤油淹沒的燈芯挑起來一點，等油燈再次發出明晃晃的光亮之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杜老漢踩著供桌，爬到土地爺爺和土地奶奶這兩尊泥塑神像的後面，把裝藏取出來。

  杜老漢此時，神情有些怪異，像是明白，又像是還糊塗著呢。

  被小野寺介山夾著，渾渾噩噩地上了供桌，藉助油燈照出的亮光，摸索著朝背靠大殿牆壁端坐的兩尊泥塑神像走了過去。

  小野寺介山瞅了一眼就快要繞到神像後面的杜老漢，一把抓起放在供桌上的功德箱，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

  功德箱瞬間碎成了三四片。

  小野寺介山蹲下身子，仔細看了幾眼破碎的功德箱，發現裡面只有幾個不值錢的麻錢後，差點把鼻子都氣歪。

  這個時候，杜老漢已經繞到了兩尊神像的後面。

  小野寺介山擔心有詐，一下子跳到供桌上，快快地走到杜老漢旁邊。

  杜老漢半睜著昏黃的眼睛，摸摸索索地首先朝土地爺爺的肚子上摸了過去。

  小野寺介山急不可耐地繞過杜老漢，抬手敲打另外一尊神像的後背。

  幾聲悶響，迴蕩在土地廟的大殿裡面。

  僅從聲音判斷，泥塑神像的肚子應該就是中空的，小野寺介山大喜過望，開始摸索尋找當初裝藏的時候，留下的印跡。

  這個時候，突然從土地廟大殿的上方傳來一陣「嘶嘶嘶」的聲音，在僅有一盞油燈照亮的大殿裡面聽起來，格外的滲人。

  小野寺介山先聽見了，他急忙停下手上的動作，輕輕推了一把還在泥塑神像身上摸索的杜老漢。

  杜老漢似乎才反應過來，慢騰騰地抬起腦袋，順著小野寺介山的眼神抬頭看過去。

  不看還好，這一看，小野寺介山和杜老漢頓時魂飛魄散。

  只見一條漆黑如墨 的大蛇，盤繞在大殿的橫樑上，口中的紅信子一進一出的，搖晃著成年人拳頭大的腦袋，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

  杜老漢原本就因為被逼說出了兩尊神像都有裝藏這回事，心裡非常愧疚，現在看到突然出現的大蛇，心態一下子就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腳下一拌從高高的供桌上摔到地上，連滾帶爬地要逃出大殿。

  小野寺介山稍微遲疑了一下，那條突然出現的大黑蛇就從橫樑上下來了，纏繞在其中一尊泥塑神像上，吐著紅信子，作勢就要衝過來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