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人憎鬼厭

  在蘭州不用抬頭就能看到山，在蘭州不用低頭也能看到河。

  在蘭州這座山河圍成的城市裡，山就像一個鐵桶，而河就像是鐵桶上的一個透氣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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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比較有名的有五泉山，這是一座位於蘭州城南側的山麓，據說是一處有兩千多年歷史的旅遊勝地。

  還有一座山叫白塔山，瀕臨大河，山下有金城、玉迭兩關，均為古代軍事要塞。

  還有一座山，西起龍尾山，東至老狼溝，形狀好像一條蟠龍，名為皋蘭山，也是一座拱衛蘭州城的天然屏障。

  最後一座山，名為徐家山，海拔介於1500米到1700米之間，是黃土梁峁溝壑地貌。其位於蘭州市區黃河北岸的鹽場堡，地處蘭州市北山柏樹台一帶，距離蘭州市中心僅僅只有三公里左右的路程。

  中午時分，從蘭州警備司令部駐地緩緩駛出一輛凱迪拉克轎車。

  站崗的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以及坐在值班室的一個少尉排長，在看到清楚凱迪拉克的車牌後，同時立正站好，面相緩緩駛過的轎車，「啪」行了一個很標準的軍禮。

  等凱迪拉克轎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少尉排長意興闌珊地坐回到凳子上，從抽屜立拿出一本畫冊，津津有味地翻開著上面的女人畫像。

  當翻看到因為出演《啼笑因緣》而名聲大噪的「電影皇后」胡蝶的畫像時，年輕的少尉排長有些忘乎所以，忘記了此時正是中午下班的尖峰時間，沉浸其中，而不能自拔。

  站崗的兩個警衛，其中一個，跟今天值班的少尉排長是老鄉。

  倆人的關係，說不上有多麼親密，但畢竟因為來自同一個縣的緣故，彼此之間，時常還是有些來往的。

  所以，當這個警衛，注意到自己的那位少尉老鄉，自從屁股坐到凳子上，頭就沒有抬起過，不用猜，就知道那傢伙肯定又再看那些光膀子露大腿的電影明星們的畫冊。

  就在這個警衛，在心裡暗自笑話少尉老鄉「沒出息」的時候，遠遠地看到從警備司令部裡面駛過來一輛福特轎車。

  警衛不想自己的少尉老鄉被憲兵隊的人抓了典型，急忙跑過去敲了一下值班室的玻璃窗。

  然後，又速度極快地回到崗亭，挺胸收腹，做好迎送長官的準備。

  值班室裡面，被畫冊裡面的各種各樣的美女、電影明星迷得七葷八素的少尉排長，猛地聽到耳邊傳來敲窗戶的聲音。

  慌亂當中，來不及把畫冊合上，匆匆忙忙地隨意摺疊胡亂塞進桌子下面的雜物裡面。

  然後才這才滿臉漲紅地抬起腦袋，異常緊張地左右看，就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左右無人，起身彈出腦袋，朝兩邊的窗戶下面都找了找，確定值班室跟前沒有人之後，年輕的少尉排長立刻認定，這是一個惡作劇，有人在拿他尋開心。

  一腳踢開值班室的房門，才要對著站的筆直的兩個大頭兵發火，就瞥見自己的那位愣頭青老鄉，正在不停地朝一個方向努嘴。

  少尉排長壓住火氣，朝愣頭青老鄉努嘴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駛過來的福特轎車。

  看清楚車牌後，年輕的少尉排長的火氣，瞬間就消散了。

  他快走幾步，走到路邊，立正站好。

  福特轎車才駛過來，少尉排長帶著兩個早就做好動作的警衛，幾乎同時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被擦的鋥光瓦亮的福特轎車，緩緩停在年輕的少尉排長跟前。

  前車輪幾乎就是擦著少尉排長的腳尖開過去的。

  但凡鼻樑上架著墨鏡的傢伙稍微往左打一點方向盤，少尉排長的兩隻腳，就得被重達一噸半的碾壓過去。

  而且，他還不能啃聲，得硬生生挺著。

  車窗玻璃降下。

  額頭已經有了細細密密冷汗的少尉排長，就看見一張人憎鬼厭的面孔。

  他再一次立正敬禮。

  同時努力用標準話問候望向自己的少將師長：「師座！」

  肩扛一顆金星的青年軍官，冷漠地看著朝自己敬禮的少尉排長。

  半晌才呲著滿嘴的大金牙問道：「龍小姐前面是不是坐這車出去了？」

  少尉排長稍稍回憶一下，立刻回答道：「報告師座，卑職只看到龍司令的車出去了，至於車裡面坐的是誰，因為車窗沒有降下來，卑職沒有看見。」

  滿嘴大金牙的年輕人，顯然對於少尉排長的回答，非常不滿意。

  他陰鷙地看了少尉排長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上半身後仰，緩緩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上眼睛，眉頭微皺，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駕駛位上的車門推開，鼻樑上架著墨鏡的壯漢走了下來。

  似笑非笑地瞅著鼻尖上也已經有了冷汗的少尉排長，呼出滿嘴的酒氣說道：「魏排長，我怎麼覺得你小子跟我們邱長官沒有說實話。」

  姓魏的排長顧不上擦滿頭滿臉的冷汗，急忙對壯漢司機說道：「李長官，我哪敢啊！」

  「別說是師座親自問話，就是你問我，我也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姓李的壯漢司機看了一眼坐在後排座椅上眯眼想事情的邱師長，走到姓魏的少尉排長跟前，壓低聲音說道：「諾大一個警備司令部，誰不知道我們邱師長喜歡龍小姐。」

  「魏排長，你們那位霍團長，他拿什麼跟我們邱師長爭？」

  姓魏的少尉排長滿頭大汗，看著把一嘴的酒氣噴到自己臉上的李姓司機，大氣都不敢喘，更不要說說什麼話了。

  他其實也清楚，這個實話，不說話裝傻充愣，就是最好的應對之道。

  姓李的壯漢司機繼續口頭芬芳隊滿臉都是冷汗的魏姓少尉排長說道：「我今天把話撩在這，你要是騙了我們邱師長，回頭看我們憲兵隊，怎麼收拾你小子。「

  姓魏的少尉排長的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之前眯眼養神的邱師長，此刻睜開眼睛，正在看自己。

  就擠出一臉的，真誠的笑容對用一根指頭戳著自己胸口的李姓司機說道：「李長官，我長了幾個腦袋啊，哪敢摻和這些事情。」

  「我真不敢騙邱師長，要是看見的話，肯定不等邱師長問，就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