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山村小廟

  蘭州城以南，約百公里之外的臨洮縣一座人不過百的小村子。

  在一座略顯破敗的小廟外面，四周圍站一圈身穿粗布衣裳的男子們。

  他們全部背對著破敗小廟，兩眼有些緊張地掃視著前方。

  化名為康傑的大西俊傑、化名為李勝的勝村和也，屁股下面坐著幾塊破磚頭壘成的凳子，倆人幾乎一樣的姿勢，湊近放在地上的一塊墓碑，盯著已經都可以背下去的碑文看了又看。

  靠近倆人不到兩三米的地方，站著一個身形佝僂，兩個眼角分別堆著一坨眼屎的黑瘦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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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前，從小廟大殿下面挖出來一塊墓碑，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太華西真萬炁祖母元君之墓。

  如果換做半個月之前，問大西俊傑和勝村和也，太華西真萬炁祖母元君是誰？

  倆人肯定一臉蒙圈。

  但在來臨洮之前，倆人惡補了很多有關於西王母的文獻資料，乃至於中國本土宗教道教知識，知道這位尊號是「太華西真萬炁祖母元君」的聖人，其實就是中國民間和道教，影響廣泛和深遠的西王母。

  不僅如此，大西俊傑跟勝村和也還能說出西王母的其他尊號。

  譬如西王母的全稱是「上聖白玉龜台九靈太真無極聖母瑤池大聖西王金母無上清靈元君統御群仙大天尊」。

  西王母又被尊稱為太華西真萬炁祖母元君、九靈太妙龜山金母、瑤池金母、金母元君、西王母、西靈聖母、金母、王母等等。

  甚至於，大西俊傑跟勝村和也，在知道，道教關於西王母來歷的介紹。

  在離開蘭州城，來臨洮的路上，倆人就背會了《墉城集仙錄》中的這樣一段話：「西王母生於神洲伊川，厥姓緱氏，生而飛翔，以主陰靈之氣，理於西方，亦號王母，皆挺質大無毓神玄奧於西方，渺莽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氣，結氣成形，與東王木公共理二氣，而養育天地，陶鈞萬物矣。」

  對於這段話的意思，倆人也是倒背如流：西王母是由元始天尊的先天陰炁化生而來，她與東王公共同治理天下的陰陽二氣，三界十方的凡人登仙得道後，要經過西王母和東王公的共同考校才能升入九天，而東王公則是由元始天尊的青陽之氣化生而來。因此西王母為女仙之首，而東王公為男仙之首，由此可以看出西王母的地位之高。

  小廟外面，出現了幾個人影，朝小廟這邊走了過來。

  立刻有人把這一情況，匯報給了大西俊傑跟勝村和也。

  勝村和也扭頭瞅了一眼昏昏欲睡的黑瘦老頭，悄聲對對面的大西俊傑說道：「從時間上來算的話，來人應該是滕岡雄教授。」

  大西俊傑微微點頭，用同樣低的聲音對勝村和也說道：「勝村君，你看著這塊墓碑，我出去看看。」

  大西俊傑起身，跟進來報信的手下一起，朝小廟外面走去。

  經過黑瘦老頭身邊的時候，大西俊傑看著眼睛微閉，似乎睡著了的老頭，臉上閃過一抹戲謔跟厭惡之意。

  他抬手輕拍黑瘦老頭。

  黑瘦老頭睜開眼睛，看清楚站在對面的人是康老闆之後，立刻堆出滿臉的笑容，嘿嘿笑說道：「康老闆，是不是您說的那位周教授來了？」

  大西俊傑笑說道：「你這個老東西，越老越妖了，周教授人還在幾十米之外呢，你就聽見了。」

  黑瘦老頭嘿嘿嘿笑了笑，抬手請「康老闆」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後邊。

  一邊走一邊笑說道：「老漢也是猜的。」

  「您跟李老闆研究那塊墓碑都快魔怔了，如果不是你們說的那位北平來的大教授過來，您肯定不會起來，又親自出去迎接的。」

  大西俊傑笑了起來。

  在走出廟門的時候，腳下稍稍停頓了一下。

  從兜里摸出三塊大洋，等過來叫自己的手下走遠之後，笑呵呵地拉住黑瘦老頭的手，把三塊大洋放在他手心。

  笑說道：「杜老爺子，周教授是文化人，比不得我跟李老闆這樣的粗人，晚上還得麻煩你準備一點可口的飯菜。」

  「這點錢你先拿著，如果不夠了，回頭再補給你。」

  黑瘦老頭緊緊地攥著大洋，臉上的褶子幾乎都要堆到一起了。

  他伸出黑兮兮的手拍著油膩膩的破棉襖說道：「康老闆，小老兒辦事，您放一萬個心。」

  「這個小村莊，別的吃食沒有，但跑山雞跟村民自家釀製的糧食酒還是有的。等伺候過周教授，我就去找人置辦，保證招待好您跟李老闆，還有周教授。」

  大西俊傑滿意地看著黑瘦老頭，點點頭，轉身繼續朝路口走去。

  黑瘦老頭鬆開手掌，滿眼歡喜地看了幾眼三塊大洋，樂呵呵地塞進貼身的衣兜里，佝僂著腰身，快快地跟在「康老闆」屁股後面。

  十多分鐘後，遠處走來的人影清晰起來。

  大西俊傑兩手攏在袖筒里，微微眯眼，仔細看著由遠及近的三個人。

  當看清楚走在最中間的，那個中年男人的相貌之後，大西俊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輕鬆的表情。

  雖然說，滕岡雄距離他們約定在這個小山村見面的時間，遲了一天時間，但畢竟還是來了。

  這也讓大西俊傑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遠道而來，風塵僕僕的滕岡雄等三人走到距離大西俊傑跟黑瘦老頭停駐的地方十多米的時候，大西俊傑揚起笑容，快步朝前迎去。

  黑瘦老頭使勁在油膩膩的破棉襖上擦了擦手，就要跟著「康老闆」一起過去。

  才走出一步，就被一個臉上帶著淺淺笑意的男子擋住了。

  黑瘦老頭指著遠去的「康老闆」的背影著急地說道：「貴客來了，我作為一村之長，怎麼可以不去迎接呢？」

  身穿粗布棉衣，一副夥計打扮的男子笑說道：「老爺子，我們都知道您是村長，周教授畢竟不像我們這些粗人。我說句冒昧的話，就您老這幅尊容，猛地從康老闆身後鑽出來，還不得嚇周教授一大跳啊。」

  黑瘦老頭低頭瞅瞅穿著身上的，油膩膩的破棉襖，再看看這自己髒的不成樣子的手掌，抽抽鼻子，聞著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酸臭的氣味，咧開嘴笑了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