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孰優孰劣

  「老楊，你先別著急，等『廖老闆』看過這份資料後，你再讓老丁進來提人。」

  張痕笑眯眯地叫住就要往門口走的楊遜。

  楊令歌則拿起那本張痕跟楊遜整理出來的文史資料，走到江崎島夫跟前，抬手遞給他。

  江崎島夫在楊遜的冷哼聲中，下意識地在衣服上擦掉兩個手心裡的冷汗，這才惴惴不安，又有些好奇地，伸出雙手，從楊令歌手中接過。

  匆匆看了一眼封面，江崎島夫就手忙腳亂地翻看裡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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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後看，江崎島夫腦門上的冷汗就越多。

  翻看到差不多一半內容的時候，江崎島夫臉色已經變得煞白，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楊令歌跟張痕後，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在長長地呼出幾口寒氣之後，江崎島夫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他無力地把緊緊攥在手裡的資料放在身邊的桌子上，抬起腦袋看著楊令歌跟張痕，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們，早就知道了？」

  張痕搖搖頭說道：「也不是很早。」

  「但至少要比大西俊傑和勝村和也急匆匆離開蘭州城，往南邊走的時間早。」

  江崎島夫深深地看了幾眼張痕，從對方的眼中，以及說話前後臉上流露出的神情中判斷出，張痕沒有騙自己之後，腦袋再次深深地垂下，兩手煩躁地抓了幾把頭髮，抱著腦袋，兩眼失神地看著腳下的地面，久久沒有吭聲。

  在看到紙張上面，用小楷寫的那些文字之後，江崎島夫突然意識到，自己即便被堂兄江崎壽夫送上了駐祥太隆商號甘肅分號蘭州辦事處一把手的位子，但對於大西俊傑和勝村和也去執行的那件絕密任務的了解程度，竟然還沒有眼前這三個傢伙知道的多。

  楊令歌看著失魂落魄，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的江崎島夫說道：「我們國家，從漢魏以來，文人通過編輯校注《山海經》《穆天子傳》等文獻，開始了解、認識包括西王母在內的諸位上古先民。」

  「一直到近代，很多專家學者開始運用新的知識理論、現代學術理論和研究方向重新審視包括西王母在內的神話信仰，並且提出了頗有影響的西王母『三期演化說』這樣的觀點。」

  「你如果讀過才發表時間不長的《西王母考》，就會發現，這本書對於西王母傳說的地理演變，其角度很有代表性，跟諸多這方面的大家幾乎相同。」

  「剛才你翻看的這本資料，是站在你面前的張、楊兩位前輩，從你們日本間諜翻看過的那些文史資料中抽絲剝繭整理出來的。」

  「江崎島夫，哪怕你真不知道大西俊傑和勝村和也正在執行的絕密任務是什麼，我相信在你看過剛才的資料之後，最起碼在心裡對於這件事，也應該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我現在不是很想知道，大西俊傑和勝村和也到底去蘭州城的南邊，執行什麼絕密任務。我好奇的是，你們日本人，憑什麼就一定認定，臨洮那個地方，就是西王母的埋屍地？」

  江崎島夫緩緩抬起腦袋，苦著一張臉無奈地說道：「你們既然都知道了大西俊傑和勝村和也去了蘭州城以南的臨洮，去問他們不就行了，何必一再逼我呢？」

  楊遜冷哼道：「我看你小子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

  「你說這麼重要的情報你都不知道，還當那個一把手有什麼意思？」

  「江崎小鬼子，我都開始懷疑，你在駐祥太隆商號蘭州辦事處的地位跟影響力，五個人裡面，你絕對排在最後一位。」

  江崎島夫痛苦地看著楊遜，努力抬高聲音說道：「你們中國人有一句古話，士可殺不可辱。」

  「楊長官，你現在就可以叫那位姓丁的劊子手進來了。」

  楊遜不怒反笑，臉上甚至還揚起了一抹笑意。

  他看著江崎島夫說道：「死還不容易嗎？」

  「但我更想看看，像你這樣的小鬼子，內心崩潰以後的樣子。」

  江崎島夫無奈又無語地看著楊遜，痛苦地搖了搖頭。

  楊令歌看著再次把腦袋埋在雙腿之間的江崎島夫說道：「《竹書紀年》載：『懿王七年，西戎侵鎬。』。」

  「《竹書紀年》：『孝王元年命申侯伐西戎。五年，西戎來獻馬。』。」

  「《史記.秦本紀》：『申侯之女為大駱妻，生子成為適。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酈山之女，為戎胥軒妻，生中潏，以親故歸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復與大駱妻，生適子成。申駱重婚，西戎皆服，所以為王。』。」

  ......

  楊令歌說出的文獻資料的內容越多，江崎島夫臉上流淌到地面上的冷汗也就越多。

  身體也開始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一頭杵到地上。

  「現在可以跟我們說說，是什麼原因，讓大西俊傑和勝村和也帶著人去臨洮的原因了吧？」

  楊令歌說話的聲音，不疾不徐，輕輕柔柔地落進痛苦不堪，精神接近於崩潰的江崎島夫的耳中。

  聽不出一絲半點的逼壓和強迫，反而像是朋友之間，推心置腹的交談和商量。

  張痕看了一眼抬起胳膊，開始擦額頭跟臉上冷汗的江崎島夫，朝楊遜微微搖了搖頭。

  楊遜會意，扭頭看向門口，對著推開一條縫隙，站在門外，露出一隻眼睛的老丁笑著搖搖頭。

  老丁撇撇嘴，沖楊遜點點頭，最後瞅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江崎島夫，轉身離開了。

  江崎島夫長長地發出一聲嘆息，又像是受傷的野獸，陷入無法逃離的陷阱之後，發出的很不甘心的呻吟。

  他慢慢抬起腦袋，臉上帶著極其痛苦的表情，看著楊令歌，看著張痕，看著重新恢復冷漠的楊遜，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說道：「我們有直接證據證明，臨洮某地，就是你們奉為神明的西王母的埋屍地。」

  「大西俊傑和勝村和也帶人過去，就是要去挖掘西王母的墳墓，找到證據，想要藉此證明，在任何方面，我們大和民族都優於你們華夏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