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以此為戒

  江崎島夫抱著水杯，水杯裡面裝著多半杯水。

  原本楊遜給他的時候，是滿滿一杯水，少掉的那一小部分水，是江崎島夫自己手抖個不停，潑灑掉的

  雖然口渴的厲害，但他卻寧肯緊緊地抓在手裡，也不喝。

  原因很簡單，對於才被從斷頭台抬下來的，親眼目睹自己的三個同胞佐藤休一、原田細川跟松平三郎身首異處的江崎島夫而言，現在正在經歷的種種，太不真實，也太匪夷所思了。

  「之所以會留你一命，不僅僅是因為，之前你比較配合我們的工作，」張痕從凳子上站起來，一邊說一邊走到神情慌亂不安的江崎島夫面前，遞過去一根紙菸，「而是楊先生認為，你還有事情瞞著我們，沒有全部交待出來。」

  張痕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劃著名一根火柴，遞到江崎島夫的眼前。

  江崎島夫一手抓著水杯，一手拿著紙菸，稍稍猶豫一下，快快地看了坐在一旁的楊令個一眼，渾身哆嗦著就著張痕手裡的火柴把紙菸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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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忙忙地吸了一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眼瞅著所剩不多的水就要都潑灑完了，這才端起來，仰起脖子，一口氣全部喝下去。

  不知是喝得太猛，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江崎島夫才把空水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就開始更加劇烈地咳嗽。

  一邊一聲接一聲，一聲緊似一聲地咳嗽，一邊慢慢地蹲在地上，不停地用空著的一隻手捶打自己的心口。

  楊令歌坐在距離江崎島夫大概三四米遠的一把椅子上，跟站在江崎島夫左右兩邊的張痕、楊遜，三雙六隻眼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膽小怕死的小鬼子表演。

  好半天，江崎島夫的咳嗽聲才逐漸地停下了。

  他像蝦一樣弓著身子蹲在地上，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掉眼淚鼻涕，哆哆嗦嗦地把冒著淡淡輕煙的紙菸塞進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

  伴隨著煙霧緩緩從他口中吐出，江崎島夫撐著桌面，直起身子，坐在了凳子上。

  「三位長官，我可以用自己的腦袋發誓，該說的，不該說的，我全部都交代了，一點都不敢隱瞞。」

  江崎島夫一臉可憐相，話說的很慢，顯得很誠懇。

  兩隻眼睛看楊令歌、張痕跟楊遜的時候，透著呆滯和膽怯。

  楊遜冷笑一聲，提起暖瓶走到江崎島夫跟前，給杯子裡倒滿水，冷哼道：「我能從老丁手裡把你從斷頭台上抬下來，就能再讓老丁把你送上去。」

  「江崎小鬼子，交沒交代清楚，你心裡清楚。」

  江崎島夫用怯懦地眼神看著楊遜磕磕巴巴地說道：「楊長官，都到這一步了，您就是借我十個八個膽子，我也不敢有所隱瞞啊！」

  「楊長官既然單槍匹馬找上門，那就說明你們已經把太隆商號甘肅分號蘭州辦事處的底細調查的一清二楚了。」

  「您三位都是明白人，我要是耍什麼心眼，你們一眼就能看穿，用你們的話說，我這不是自掘墳墓嘛。」

  楊遜瞅著可憐兮兮的江崎島夫，譏笑道：「江崎小鬼子，你剛才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我們仨的確是把你們設立的這個狗屁辦事處的曲曲道道摸清楚了，要不然也不會幹淨利落的一鍋端了。」

  江崎島夫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抬起屁股，彎著腰，擠出幾分勉強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道：「三位長官威武，我們招募來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諸位的對手。」

  「尤其是楊長官，您大殺四方的雄姿，已經深深地銘刻在我的腦海里了。」

  「三位長官，如果這一次能僥倖不死的話，我一定以此為戒，不再干任何損害中國人民利益的事情。」

  「並且儘自己最大能力，去說服周圍的人，讓他們也不再參與侵華戰爭。」

  楊遜微微眯眼，看著彎腰呈九十度杵在自己面前的江崎島夫，強忍著心頭呼之欲出的怒火，沒有把手裡提著的暖瓶砸在他的腦袋上。

  張痕說話了。

  「江崎島夫，你是什麼時候潛伏進蘭州城的？」

  江崎島夫保持著九十度的彎腰姿勢，循聲轉到張痕方向，恭敬地回答道：「去年的八月十五日，我奉命離開定遠營，協助松平三郎和原田細川籌建蘭州辦事處。」

  「我記得很清楚，跟難民混進蘭州城的時間是八月二十三日。」

  張痕笑了笑，點頭說道：「還算老實，沒有說錯。」

  「那我再問你，就你的性格，松平三郎和原田細川沒道理推你當老闆。可是，最後的結果是，當上這個間諜結構一把手的人，卻偏偏是你這個後來人。」

  「江崎島夫，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讓松平三郎和原田細川甘願接受你的領導？」

  江崎島夫抬起頭看了兩眼張痕，又低下了頭繼續九十度彎腰說道：「負責定遠營的江崎壽夫是我同族堂哥，他可以不經過其他人，決定太隆商號甘肅分號設立幾個辦事處，以及每個辦事處的規模。」

  「換句話說，就是你們用於間諜活動的每一分經費，都得經由你那位堂哥的手。」張痕淡淡地笑說道，「人家卡著你們的脖子，所以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別說松平三郎和原田細川了，就是其他小鬼子，也得看江崎壽夫的臉色行事。」

  「江崎島夫，就是這個意思吧？」

  「哈依！！」

  江崎島夫畢恭畢敬地回應一聲。

  張痕走到江崎島夫跟前，緩緩踱步，在長短不超過兩米的距離內走了幾個來回。

  當再一次走到江崎島夫面前的時候，轉身才要邁步，突然轉身，俯身盯著江崎島夫低垂的腦袋喝問道：「大西俊傑、勝村和也，他們人在哪裡？」

  江崎島夫保持著九十度彎腰的姿勢不變。

  可楊令歌、楊遜，以及跟他咫尺距離的張痕都看見，江崎島夫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猛然抖動了幾下。

  楊令歌緩緩說道：「江崎島夫，你要是不想說，我可以告訴你，原本同為太隆商號蘭州辦事處五大金剛的大西俊傑和勝村何也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