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陰兵借道

  石頭灘。

  老周叔侄走了以後，楊令歌站在船邊，盯著水面，一邊留意著水下出現的任何變化，一邊私下裡跟吳老三無聲溝通著。

  當聽到吳老三說，水下突然冒出了一隊陰兵，試圖攔住他跟胡老漢，楊令歌心頭微微一震。

  兵者，國之大事也，不可不察。

  不管是人世，還是陰司，亦或者九天之上，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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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令歌無法想像，為了區區一道很普通的殘魂，有人竟然會動用陰司的武裝力量來加以阻攔。甚至於，還用暴力，強行拘捕了那些想要幫助吳老三和胡老漢的鄉勇們的殘魂。

  七十多年前，因為那場持續十餘年的兵亂，包括吳老三在內的四十八軍戶鎮二百多名團鄉勇戰死在石頭灘。事後，陰司倒是派出陰帥領著他們走了一遭黃泉路，並且在頭七那天由鬼王帶隊，讓他們的陰身，見家人最後一面。

  可誰都沒有想到，午夜時分各自離家，匯集到石頭灘，在鬼王的率領下，準備經由河底鬼門關返回陰司的路上，鬼王離奇消失，吳老三等數百鬼魂被困在石頭灘水域，一晃就是七十餘年。

  以上這些，都是吳老三告訴楊令歌的。

  這讓楊令歌，對於石頭灘這方水域，多了一份戒備和提防。

  所以，他才會在意識到吳老三和胡老漢在水下遇襲後，半點都沒有遲疑，立刻施法，投下「魚腸劍」，助他倆脫險。

  在跟吳老三溝通過以後，楊令歌意識到，如果真是陰兵從中作梗的話，自己萬不能不分青紅皂白，任由「魚腸劍」在水下大開殺戒。

  想到這裡，楊令歌立刻取出一張符紙，咬破指肚，快速地寫下一道法咒。丟到河面，任由它被流水浸濕、撕碎，變成無數碎片，被洶湧的河水帶到石頭灘的各個水域。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停靠在岸邊的大船猛地搖晃起來，似乎是在被一股大力左右推搡。

  楊令歌和徐寧、江老大等人分別抓緊船身，劇烈的搖晃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幾乎就要脫離河岸的大船，又毫無徵兆地穩穩地停下來。

  楊令歌看了一眼大河中央，讓徐寧、江老大等人先不要鬆手，提醒他們，應該還有一波。

  徐寧、江老大等人才反應過來楊令歌話里的意思，猛地就看到，大河中心位置，憑空湧起一道高達五六米的大浪，氣勢洶洶地朝大船所在的地方撲了過來。

  徐寧臉色微變，牢牢地抓住船身，使出千斤墜，像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船上。

  江老大和剩下的幾個船工，還有李家兄弟，即便靠水吃水，在大河發洪水的時候，遇見過比眼前還要兇猛、還要高大的巨浪。但此刻，這道憑空升起的大浪，還是讓他們絲毫不敢掉以輕心，死死地抓著任何可以固定自己身體的東西，滿臉緊張地看著猶如萬馬奔騰過來的大浪，準備承受重擊。

  待到大浪逐漸逼近，先是楊令歌，然後是徐寧，最後是江老大等人，他們似乎看到，大浪潮頭，密密麻麻挺立著數之不盡的手持刀槍的披甲之士。

  楊令歌抬頭看著大浪上方，鋪天蓋地跟隨而來的陰雲，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自己已經主動示弱，叫回了「魚腸劍」，水下的那隊陰兵，竟然不知進退，反而氣勢洶洶地掀起滔天巨浪，來向他示威。

  楊令歌為了不讓事態朝自己不可控的地步發展，隱忍不發，待「魚腸劍」從水下躍出之後，收在身上，盯著大浪撲來的方向，眉頭微皺，面沉如水。

  那道陰兵掀起的水浪，撲到距離大船十餘米的地方，猛地放緩前沖之勢，緩緩往前推進了兩三米之後，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瞬間跌落，沒入水面。

  那層鋪蓋在大河上方的遮天陰雲，幾乎跟大浪在同一時間消失，天空又呈現出如洗的樣子。

  江老大等一干人，親眼看到掀起大浪，親眼看到陰雲四起，原本已經做好了承受大浪撞擊的心理準備，卻不料，浪頭一頭扎進水下，河面很快就恢復平靜了。

  就連漫天的陰雲也瞬間散盡。

  他們感覺這一幕太不真實，都看著楊令歌，很想從楊令歌口中聽到一句，這，其實也是障眼法。

  徐寧卻有不同看法。

  他用不太肯定的語氣說道：「我剛才好像看到，潮頭上面站著很多身穿盔甲手提刀槍的古代士兵。」

  「楊令歌，這讓我突然想到，曾經在雲南古苗寨聽到的一個關於陰兵借道的故事。」

  「剛才那一幕，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陰兵借道？」

  江老大嘴裡發出一聲「嘶」，呲牙咧嘴倒吸冷氣，看著站在楊令歌身邊的徐寧，手指河面說道：「徐副鎮長，你可沒看錯，我們老哥幾個也都看見了，剛才大浪起來的時候，水面上的確是有一隊官兵。」

  「而且，天氣也莫名其妙的變成陰天了，乍一看，真的很想你剛才說的那個啥兵借道。」

  說完，又對楊令歌說道：「楊先生，您是風水先生，知道的比我們這些大老粗多，您能不能跟我們大傢伙兒說說，剛才出現的那個場景是怎麼回事？

  楊令歌收斂起心頭的怒意，看著眾人說道：「徐副鎮長說的有幾分道理，剛才出現的一幕，的確跟傳說中的陰兵借道有點相似。」

  「我了解到的陰兵借道，分為三種。第一種是指古代，或者最近這幾十年間，軍隊戰敗後，因為怨氣不散，又受到當時的天時地利，以及其他情況的影響，出現的一種詭異現象。」

  「第二種陰兵借道，往往出現在大災大難，死了很多人之後，陰司為了拘魂，不得不派出大批陰兵鬼差來人世。」

  「第三種，如果發生陰兵借道這種詭異的事情，幾乎可以肯定，陰司發生了戰爭，各方勢力在調兵遣將，這中間難免就會出現，陰兵鬼將借道人世道路的情況。」

  「那剛才的那一幕，是？」

  江老大看了眼徐寧，看著楊令歌問道。

  楊令歌望向恢復平靜，水波不興的河面，遲疑片刻，這才緩緩說道：「我猜想，剛才咱們看到，或許是水下發生了一場戰事，打贏的一方，在顯擺他們的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