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自量力

  鷂子翻身峽，到石頭灘之間，五六十米的地方，像是下起了一場石頭雨。

  所不同的是，那些重達三四百斤，甚至是五六百斤的巨石，是自下而上，從河底「飛」出來以後，紛紛猶如被神明用力投擲出去一般，狠狠地撞擊在黃河水形成的水幕上。

  岸邊目瞪口呆的四十八軍戶鎮的村民們，驚駭地看到，隨著越來越多的巨石飛向半空，裂縫遍布的水幕，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會徹底崩塌。

  終於，被眼前接連出現的異象，驚駭的魂魄出竅，呆立在原地的村民中間，有人開始向著村莊的方向，緩慢卻堅定地移動。

  他們，想在幾乎跟南坪平行的水幕被巨石砸毀，河水瘋狂肆虐之前，逃離這個要命的地方。

  江老大雖和眾船工、負責撈屍體的李家兄弟，即便徐寧已經小聲跟他們解釋過，楊令歌驅趕河底巨石的行為，應該也是障眼法，或者說是幻術，但江老大等人還是不由得心生驚懼，希望這可怖的一幕儘快結束。

  江老大等人都是這個想法，站在人群中，原本想看楊令歌出醜，甚至想挑起民憤，讓楊令歌遺臭萬年的王琦銘，在這個時候，深深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希望這一切儘快結束。

  楊令歌何嘗又不是同樣的想法？

  只不過，在黃河水被用障眼法，弄出遮天水幕的時候，楊令歌就已經打定主意。今天，胡老漢的魂魄要招，屍骸要打撈，還要徹底打敗施障眼法的人，讓他，或者他們，下次再針對自己的時候，能夠多一些忌憚。

  

  揮動手中長劍，在把一塊更加巨大的石頭「拋」向水幕之後，楊令歌看了一眼太陽目前所在的位置，回頭朝一直站在船艙門口的徐寧看了一眼。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左手指尖夾著一道符紙，口中默誦幾句真言，等符紙開始燃起火光的時候，挑在右手握著的長劍上。

  寬不過三指，長不到一尺的符紙，此刻卻燃起熊熊大火，隨著楊令歌手中長劍的緩慢遊走，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逐漸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火團。

  「破！」

  就在碩大的火團，離開劍尖，開始朝空中升起的時候，楊令歌舌綻驚雷，爆喝一聲。

  徐寧、江老大等人，以及岸邊距離大船較近的十多個村民都看到，楊令歌穿在身上的長衫，忽然無風自動，發出獵獵的響聲。

  火團隨著楊令歌發出「破」聲，速度瞬間加快，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破開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緊追一顆即將砸在水幕上的巨石，以無可匹敵的氣勢，撞了上去。

  楊令歌收劍，藏於身後，微微仰頭，迎著峽口方向再次吹來的山風，望著疾速離去的符紙，不動如山。

  「跑啊！！」

  岸邊，突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

  那些之前就開始撤離的十多個村民，瞬間暴起，撒開兩條腿，使出渾身力氣村莊方向狂奔。

  反應慢一點的村民們，急匆匆地看了一眼幾十米高的水幕，在又一聲「快逃命啊」的喊叫聲響起之後，隨著如洪水般退去的人群，喊著，叫著，嚎著，用最快的速度往村莊跑。

  王琦銘深深地看了一眼楊令歌，滿眼滿臉都是不甘和憤怒。

  他被奔逃的人群裹挾著，身不由己也開始朝來時的方向移動。

  王琦銘長嘆一聲，回頭朝鷂子翻身峽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劉秘書，對不住了，自求多福吧！

  看到圍觀的人群開始逃命，江老大右手緊急地抓著門板，緊張地看看楊令歌，又看看已經走出船艙的徐寧，很希望他倆任何一個人給自己一個暗示，或者說一句話，好讓自己連同身後的船工們、李家兄弟不再擔驚受怕。

  岸上的人群拋出石頭灘範圍之後，半空中終於響起了聲轟鳴巨響。

  有膽大的村民一邊發力狂奔，一邊扭頭朝懸在半空中的黃河水看了一眼。

  他們驚駭地看到，渾濁的黃河水，已經被楊令歌丟出去的那道符紙點燃了，黃河水似乎也變成了煤油，越燒越旺，把鷂子翻身峽到石頭灘之間二百多米長的天空，燒成了一片火海。

  轟鳴聲不停響起，憑空而起，高大三四十米的黃河水形成的水幕，不斷地閃現爆裂的畫面。

  天空，開始下起了流星一般的火雨。

  村民們紛紛抱頭鼠竄，生怕自己被落下來的火點擊中，被當場燒死在黃河邊。

  江老大哭喪著臉，看著鋪天蓋地落下來的火點，擔心賴以為生的木船會被引燃。

  徐寧此刻置身在火雨之下，看著那些從天而降的火雨火點，落到距離楊令歌頭頂半米的時候，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楊令歌身邊推開，心裡再次對楊令歌的能耐，嘆服不已。

  他鼓足勇氣，伸出手掌，接住一點火雨。

  神器的一幕出現了，那點火雨在即將落在手心的時候，猛地就消失了。

  徐寧又試了好幾次，每一次，那些原本可以落在手心的火雨，都會消失不見。

  他抬頭，迎著紛紛落下的火雨、火點，喃喃地說道：「這……應該也是障眼法吧？「

  「比障眼法高明一點，畢竟，浪費了我一道符咒。」

  站在十多米之外的楊令歌，似乎聽到了徐寧的低語聲，笑呵呵地說道。

  徐寧看向楊令歌，才要說什麼，半空中猛地又響起一聲爆裂巨響。

  待這聲無比劇烈的響聲，滌盪開，從半空中俯衝直下，沿著寬闊的水面一泄遠去之後，徐寧看著腳下不停晃動的大船，苦笑一聲說道：「終於要結束了嗎？」

  江老大等人慢慢地，一個個走出船艙，有些呆滯的眼神，越過徐寧，齊刷刷落在遠處站在船頭的楊令歌身上。

  楊令歌笑了笑，側身望著重新恢復本來模樣的鷂子翻身峽方向，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徐副鎮長，有人成心想讓你我難堪，可惜啊，就他這點小伎倆，純屬於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江老大，再稍微等一會兒，就可以請李家兄弟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