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自作孽不可活

  四十八軍戶鎮，石頭灘。

  楊令歌上到船幫江老大劃來的大船上，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做法事招魂。

  卻不料，法事才進展到一半，鷂子翻身峽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黃河水似被一道無形大壩攔腰截斷，很快就變成了一條懸在半空中的地上河。

  站在岸邊，原本坐等看招魂儀式的四十八軍戶鎮的村民們，看到這驚悚的一幕，頓時嚇得魂飛天外。他們不敢去想，一旦大河沖泄而下，建在河灘地上的故土四十八軍戶鎮，會是怎麼個下場。

  於是，所有在場的村民，都開始職責楊令歌和徐寧，說因為他們的行為，觸怒了河神，驚擾了沉在水底的冤魂。

  王琦銘見時機成熟，湊到幾個罵罵咧咧的老漢跟前，添油加醋地又給拱了一把火。

  這幾個老漢本就對楊令歌意見挺大，被王琦銘拿話一激，立刻就朝停靠在石頭灘岸邊的大船跟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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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要登船，阻止楊令歌做的招魂法事，也肯定不會容許任何人下水去打撈胡老漢的屍骨。

  王琦銘見目的達到，又悄無聲息地退回到背風處不起眼的地方，微微仰著腦袋，瞧著朝大船跑去的泥腿子們的背影，想到楊令跟很快就會被憤怒的人群淹沒，臉上就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是，就在那幾個老漢快要靠近大船的時候，楊令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猛地揮動手中長劍，朝著水面，做出了一個「撩」劍勢。

  擠在船艙的徐寧，還有江老大等人，因為距離楊令歌最近，所以最先看到，隨著楊令歌手中長劍，虛虛地划過水面，原本平靜的水面，忽然破開了一道口子。

  不等徐寧和江老大等人反應過來，一塊重約三四百斤的河底巨石，猛地通過破開的口子，像是被一股洪荒之力拋出去似的，帶著呼嘯聲，直衝天際，狠狠地撞向懸在半空中的黃河水。

  楊令歌這突然的舉動，讓原本一隻腳已經踩到大船上的幾個老漢，瞬間就石化一般，呆立在原地，瞠目結舌地不敢動了。

  而岸上，更是響起陣陣的驚呼聲，以及祈求神明饒恕的禱告聲。

  王琦銘才浮現出來的笑容，瞬間就被同樣驚訝的神色取代了。

  他抬起胳膊，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牢牢地盯著那塊沖天而上的巨石，半天都沒有發出呼吸聲。

  江老大猛地攥緊拳頭，看著開始緩緩舞動長劍的楊令歌，帶著明顯的顫音問徐寧道：「徐副鎮長，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徐寧扭頭看了一眼臉上開始冒冷汗的江老大和眾船工，以及負責撈屍的李家兄弟，抽抽鼻子，苦笑道：「或許，這又是障眼法，是楊令歌想出來破解對方障眼法的法子。」

  「那可是……好幾百斤重的石頭啊，他竟然……只憑一把劍……就挑飛了。」

  江老大擦著臉上額頭上的冷汗，磕磕巴巴地說道。

  「老大，我覺得，是石頭自己從河底飛出去的。」

  船工中，有人努力提高聲音說道。

  但落在徐寧、江老大和其他人的耳中，也就比一隻蒼蠅揮動翅膀發出的嗡嗡聲，大不了多少。

  「把眼睛給老子睜大！」江老大看著又一塊巨大的，更重的石頭冒出水面，隨著楊令歌劍尖指向，又一次撞向半空中的黃河水，扭過頭沖剛才說話的船工吼了一嗓子。

  徐寧清楚地聽到周圍響起一陣陣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位楊先生，比我現象的還要厲害。徐副鎮長，我覺得那幾位老鄉應該不會過來找咱們的麻煩了。」

  江老大匆匆瞥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那幾個氣勢洶洶的老漢，話是對徐寧說的，兩個眼睛，卻又急急忙忙地追隨著被楊令歌施法從河底「搬運」出來的一塊又一塊，重達好幾百斤的巨石。

  在接下來的十多分鐘裡，岸邊的村民們，還要擠在船艙的徐寧、江老大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伸長脖子，看著站在大船上的楊令歌，揮動著寒光閃閃的長劍，不停地把笨重巨大的石頭，狠狠地砸下懸在半空中的黃河水。

  一塊塊巨石奮不顧身地撞向水幕，就像砸在了鏡面上。

  隨著從河底「飛」出來的巨石的數量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注意到，水幕開始出現一個個猶如蛛網一樣的裂紋。

  「要是被砸破了，咱們這些人，豈不是都要被河水沖走了？」

  岸邊的人群中，有老農不無擔心地說道。

  「那你還不趕緊往山上跑，愣在這裡等死啊！」

  有人結結巴巴地回應道。

  「哎呀，我倒是想跑，兩條腿不聽使喚啊。」

  「誰又不是呢？我的兩條腿，好像已經不是我的了。」

  「這下子完了，本來是過來看熱鬧的，現在可倒好，自個這百八十斤，就要撩在這裡了。」

  岸邊圍觀的人群中，受幾個老漢悲觀的情緒所感染，叫苦不迭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琦銘臉色非常難看，這個時候即便是不用油膩又破爛的棉帽遮掩，估計都沒人能認出他。

  看到楊令歌大發神威的樣子，王琦銘的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

  畢竟他在黃河水變成遮天水幕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劉若愚請高人做的「假」。

  可讓王琦銘沒有想到的是，楊令歌竟然也能做「假」，而且做「假」的手段，明顯要比劉若愚請來的那位高人更加的高明，也更容易糊弄這幫泥腿子。

  看到一塊又一塊重達好幾百斤的「巨石」破水而出，沖天直上，裹挾著風雷之聲把黃河水形成的水幕撞出無數個蛛網一樣的裂縫，王琦銘不由得開始為劉若愚，跟他請來的那位高人擔心。

  雖然，王琦銘不是此道中人，但多年的官宦生涯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天作孽尤可贖，自作孽不可活。

  楊令歌施法，驅趕河底「巨石」，意圖砸破遮天水幕的舉動，讓王琦銘隱約意識到，劉若愚請來的那位高人，很有可能，要敗走鷂子翻身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