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李將軍善

  既然楊令歌把位居陰司十大陰帥之列的謝仙使和范仙使都搬出來了，吳老三就意識到，自己除了選擇相信楊令歌，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楊令歌從吳老三的敘述里，了解到了一場發生在七十多年前的大事件——同治回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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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名思義，同治回變就是發生在前朝同治皇帝在位事情的一場內亂。

  這場內亂從1862年，也就是同治帝登基的那一年開始，一直到1873年才結束，整整持續了十一年之久。

  吳老三說，同鄉的那位秀才告訴他們，說這場內亂的主要起因是朝廷正忙著剿滅太平軍，導致西北空虛。加上民族關係不太好，在山西、陝西、甘肅、雲南等地都出現了起義軍。

  尤其是陝西和甘肅地區，受起義軍波及的範圍最廣，遭受到的損失也最慘痛。當時的甘肅民謠「同治五年三月間，殺氣瀰漫天。十餘萬人一朝盡，問誰不心酸。」，可以說，就是這場回變的真實寫照。

  吳老三嘆氣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其實都已經釋懷。」

  「我跟你講這段歷史，也不是說要挑起民族仇恨，就是希望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要忘記，咱們這個民族大家庭形成的過程，很不容易不是一帆風順的。正是因為有了那些為了國家版圖完整獻出自己生命的英雄，才有了今天這樣幅員遼闊的中華民族，中國才真正叫做中國。」

  「楊先生，小鬼子禍害咱們國家，槍殺咱們同胞，我希望你以後要是遇上了，可一定不能坐視不管啊。」

  楊令歌鄭重地點頭。

  等吳老三激動的情緒緩和以後，楊令歌又問起，四十八軍戶鎮石頭灘這個地方，跟那場內亂的關係。

  楊令歌的這一問，吳老三原本才平靜下來的情緒，又開始出現波動。

  他慨嘆道：「咱這個地方，雖然地處西北高原，但依山傍水，粗獷中又帶點江南秀麗的景象。」

  「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站在堡子山頂往下開，中街兩邊，屋舍儼然，街衢巷陌，井然有序。大傢伙從莊稼地里回來，端著各種顏色的大笨碗，或蹲或坐在街頭巷尾，寒暄聊天，說著家長里短。」

  「唉，可是啊，好景不長，咱這個風水寶地，很快就被馬化龍那小子給盯上了。」

  楊令歌說道：「馬化龍？聽這個名字，應該不是我漢族同胞。」

  吳老三氣憤地說道：「當然不是了。」

  「可以這麼說，當時我們在鎮上聽到的所有的壞消息，都跟馬化龍脫不了干係。」

  「通過渡船的江家人打聽到的消息，說這個馬化龍，一招就殺了寧夏守備武將呂際韶，又殺死寧夏道台侯雲登，帶人攻陷靈州城後，又朝蘭州這邊殺過來了。」

  「上了年紀的老人，聽到距離四十八軍戶鎮很近的地方又有人造反起義，並且那些作亂的人已經殺過來了，就把免遭被屠殺的樸素願望寄托在城隍爺和境內的其他神明上。每逢初一十五這兩天，扶老攜幼都跪拜在城隍爺正殿外面，祈求平安渡過這次劫難。」

  「但鎮上的士紳和一些有名望的人，還有很多年輕人，他們在聽說了馬化龍的惡行之後，決定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組織鄉勇民團自救自保。」

  「大家一致推舉，鎮上的武功高手李善，為鄉勇民團的團首和武術教頭。」

  楊令歌心頭默念「李善」人名，問臉上露出興奮之色的吳老三道：「這個李團首，應該就是你提到的那位李將軍吧？」

  吳老三重重點頭，說道：「李將軍祖上就是軍戶，他從小就精熟家族長拳，喜歡舞槍弄棒，武功基礎很紮實，後來又拜一個外地的道人為師，學習道家吐納練氣的功法，還學到了一套非常厲害的槍法。」

  「我當時自持有些力氣，也加入了民團，我們每天跟著李將軍出操演練，也會分組巡查境內。」

  「後來縣尊大人聽說四十八軍戶鎮李善將軍等人成立了鄉勇民團，防衛暴民，保境安民，覺得四十八軍戶鎮的這個舉措非常好，就派遣營防護衛總管莫長清來古鎮犒勞慰問，以資激勵。」

  「這位莫總管，可是咸豐皇帝時期的武舉人，聽說弓馬弩箭，刀槍棍棒樣樣嫻熟精通，也是個武功高手。」

  「他帶人到了四十八軍戶鎮後，在跟李善將軍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就有心考校對方的武功，想看看李善將軍的本領有沒有鄉民們說的那麼厲害。」

  「李善也看出了莫總管的用意，也為了不讓官府小看四十八軍戶鎮的民團，就答應了莫總管，同意跟他來一場點到即止的比賽。」

  「唉，他倆比賽的那天，正好趕上我和王六、李五等人巡防，所以沒能親眼看到。不過後來從莫總管離開四十八軍戶鎮時留下的『四十八軍戶鎮有李善，馬化龍不足憂也』這句話里還是能夠聽出來，莫總管這位武舉人對李善將軍是心服口服啊。」

  楊令歌點頭說道：「那位莫總管和這位李善將軍，真可以說是英雄惜英雄。」

  「吳老哥，後來發生的事，是不是印證了莫總管臨走說過的那句話？」

  吳老三笑說道：「還真被那位武舉人給說中了。」

  「同治九年暮春，馬化龍為了劫掠我古鎮王首富王十萬家的金銀財寶以充斥軍費，親自帶著近千人馬通過水川古渡口，沿黃河一路往下，翻過鷂子翻身峽，闖進了四十八軍戶鎮。」

  「李善將軍當時正帶著十餘人巡視，猛地看到亂兵後，立刻分派鄉勇去各個地方報警、召集民團，共同抗敵。」

  「我們近五百人的民團趕過去，李善將軍正在跟馬化龍在石頭灘惡鬥。」

  「李善將軍使的是莫總管送的鋼槍，馬化龍用的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刀，兩個人你來我往，殺的難解難分。」

  「這場廝殺，從中午開始，一直持續到傍晚。那個馬化龍的確兇悍，手裡又有削鐵如泥的寶刀，李善將軍最後使出那位老道傳授的絕技，才要了馬化龍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