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法外之地

  兩個攙扶胡屠夫婆娘的老婆子，在胡屠夫婆娘說的時候，聽的特別認真，生怕漏聽了一言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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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等會出去後，守在外面的村民們，能不能知道胡屠夫家裡發生的事，知道的詳不詳細，可就得全靠她倆了。

  可聽著聽著，其中一個經常來城隍爺廟上香許願的老婆子的表情就不太對勁了。

  她慢慢鬆開胡屠夫婆娘的胳膊，很緊張地看了一眼開始皺眉頭的劉廟祝，快快地走進正殿，取了幾根香點燃，跪在城隍爺面前閉著眼睛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另外一個老婆子，聽的津津有味，還不時嘆息幾句，就連同伴跑進城隍爺正殿都沒有注意到。

  「到了後面......」

  胡屠夫婆娘停頓了一下，指了指躺在門板上的自家男人，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面吃到一半，突然一把拉住我的小虎，像我婆婆活著的時候那樣，扯天抹淚地罵小虎爸對他們老兩口的種種不孝，罵著罵著，他說話的腔調都變成我婆婆的聲音了，就連做出來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小虎還是個三歲的娃娃，不懂事不覺得害怕，我可是差點被他給嚇死了。我想把小虎從他手裡奪過來，可我的力氣比他小，沒有辦法我只好開始喊人。」

  「唉，小虎把對他的爹娘，對我們娘仨都是那個樣子，跟街坊鄰居的關係就更不好了，我喊破嗓子也沒人進來幫忙。」

  「如果不是韋保長恰好路過，帶著人進來把我的小虎搶過來，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強文光瞅瞅劉廟祝，又瞅瞅站在一旁的楊令歌，嘴巴動了動，終於還是沒有說。

  他站起來，走到徐寧身邊，小聲說道：「徐副鎮長，您聽出來了沒有，胡屠夫這是遭現世報了。」

  徐寧點點頭，也小聲說道：「胡得生這個人，我雖然不太了熟悉，但他對待兩位老人的一些做法，我還是有所耳聞的。」

  「按照他媳婦講的這些，你說的不無道理。」

  劉廟祝皺著眉頭對胡屠夫婆娘說道：「他回去後就做了這些事，沒有跟你再說什麼話嗎？」

  胡屠夫婆娘搖頭說道：「劉廟祝，我一點都不敢隱瞞，說的都是實情實話。」

  劉廟祝點點頭，又問道：「韋保長進去後，你男人就不鬧騰了，還是在被捆到門板上以後才不鬧騰的？」

  胡屠夫婆娘還沒說話，站在她旁邊的那個老婆子插嘴說道：「我是一路上跟著過來的，胡屠夫被韋保長捆住了也不老實，嘴裡一直說著奇怪的話，聲音也怪怪的。快要到城隍廟門口了，他突然就不吭聲了，人就想昏死過去了，直挺挺躺在門板上，臉色發青發黑，看著很嚇人。」

  強文光這個時候說道：「老劉啊，先前的辦法你試了沒有？」

  劉廟祝皺著眉頭說道：「掐人中、灌熱水，早就試過了，沒用。又拿著黃紙燎燒了一番，也不見有什麼效果。」

  「反而，胡屠睡的越來越死，到最後如果不仔細觀察，幾乎都發現不了他在呼吸。」

  強文光「哦」了一聲，苦笑道：「怪不得韋保長會說『死者為大』了，原來他還以為胡屠已經那個啥了。」

  「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外面那麼多人可都等著看結果呢。」

  劉廟祝側身看著楊令歌說道：「你可是當著徐副鎮長的面說了，現在人送過來了，要怎麼治，我跟強會長可沒轍，得你這個風水師出手了。」

  楊令歌點了點頭，神情有些凝重地說道：「聽了胡家嫂子的一番話，劉老爺子和強會長，你們應該也聽出來是怎麼一會兒事了。」

  「治療起來，其實也不是很難。但關鍵的是，活人的病可以治療，可要怎麼對待已經死了的人呢？」

  劉廟祝跟強文光交換一個眼神。

  強文光咳嗽一聲，走到胡屠夫婆娘跟前說道：「你先回去準備些祭品，還有紙錢五色金這些東西，如果有時間的話，在找人裁剪用紙做幾身老衣。」

  胡屠夫的婆娘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站起來急急忙忙地說道：「我這就回去準備，啥時間用，還得麻煩您老派人過來說一聲。」

  強文光點頭「嗯」了一聲，擺擺手，就示意胡屠夫的婆娘，和那個老婆子都想出去。

  「胡家的，老衣我會做。」

  那個在正殿上過香，又禱告了一番的老婆子走了出來，給劉廟祝說了一句什麼，就被喜出望外的胡屠夫的婆娘給拉著出了城隍廟。

  閒雜人等離開之後，現場也就剩下楊令歌、徐寧，劉廟祝和強文光等四人了。

  至於胡屠夫，鬧騰了整整一夜，又因為被韋智手下的兩個民兵給砸了兩槍托，此時牙關緊咬，昏睡不醒。

  「楊先生，現在可以說說，胡屠夫到底是怎麼回事嗎？」徐寧擺出一副認真請教的樣子。

  楊令歌說道：「這裡不是說那種話的地方，劉老爺子，城隍廟裡面有沒有稍微大一點的，空著不用的房間？」

  劉廟祝點頭說道：「有倒是有，不過裡面堆放著一些不用的座椅板凳，得先歸整歸整。」

  「這個簡單。」徐寧說道，「咱們都去收拾，給楊先生把地方騰出來。」

  劉廟祝點點頭，指了指地方，回他住的那間廟舍取鑰匙了。

  楊令歌和徐寧一前一後抬著胡屠夫，強文光在一旁扶著，到了位於城隍廟東邊的一間屋子跟前。

  劉廟祝開了鎖，打開門窗，讓空氣稍微流通一下。

  四個人進去後，時間不長就騰出來了一塊空地方。

  劉廟祝和強文光一人灑掃，一人按照楊令歌說的，找來一些黑布，把四扇窗戶蒙住。

  劉廟祝又拿來四根蠟燭，和強文光分別點在房間的四個角落。

  楊令歌和徐寧把胡屠夫抬進去，連同門板一起放到四張桌子拼成的台子上。

  做完這一切，楊令歌站在門口，心裡默默地說了一些得罪之處，請勿怪罪之類的話，就從裡面把門關上了。

  他在徐寧、劉廟祝和強文光眼巴巴的等待中，拿出四張符紙，「啪啪啪...」速度極快地分別貼在四扇窗戶上。

  然後又提筆，用硃砂在兩扇門後面，寫下一道符咒。

  「我藉助符咒，暫時把這個房間開闢成一處『法外之地』，只有這樣，那個依附在胡屠夫身體裡的鬼魂才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