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牛頭馬面殺人

  「殺人啦！！」

  「牛頭馬面殺人啦！」

  夜半三更，空曠無人的中街，突然響起兩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更夫老王頭因為又喝了不少酒的緣故，暈暈乎乎的，等反應過來，準備轉身的時候，一個牛高馬大的人影，風一樣就從他身邊跑過去了。

  老王頭差點被撞倒在地。

  沖跌跌撞撞跑過去的人影罵了一句後，他揉了揉眼睛，慢慢地走到廟門大開的城隍廟門口。

  才準備進去看看怎麼回事了，懸掛在廟門上的兩盞氣死風燈無風自動，緊接著，左右兩側的門縫裡，開始流淌出水一般的黑霧。

  黑霧鋪在地面，越來越多，眨眼的工夫就把諾大的城隍廟大門都給包裹到裡面了。

  老王頭渾不自知，抬起胳膊，胡亂甩著手中的梆子，試圖把黑霧驅散。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嘩啦啦，嘩啦啦......」

  黑霧中響起鐵鏈拖地的聲音，以及陣陣奇怪的動靜。

  兩三個呼吸後，一個碩大的牛頭從黑霧中探出來，瞪著成年人拳頭大小的眼珠子盯著老王頭。

  老王頭一下子就被嚇清醒了。

  他喊出一聲「天爺爺」，抱著打更的東西，使出渾身的力氣，沿著中街逃命。

  跑出去六七十米的距離了，老王頭低頭一看，自己小小的瘦弱的影子，竟然還在巨大的牛頭人身的陰影下面。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大叫，閉著眼睛把手裡的東西朝身後一丟，死命地往前跑。

  老王頭跑的很快，之前撞過他的那個人影，不知什麼原因，反而越跑越慢，時間不長就被老王頭給追上了。

  粗粗出氣聲，沉重的腳步聲，不論老王頭跑的有多快，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老王頭彎下腰，超過了前面的人影。

  錯身一瞥，認出來，這個大喊大叫說「牛頭馬面殺人」的傢伙，竟然是鎮子上出了名的暴脾氣胡屠夫。

  老王頭顧不得去想，胡屠夫幹嘛深更半夜去城隍廟，也根本不想拉眼瞅著就要摔倒的胡屠夫，自己逃命要緊。

  往前狂逃了一會兒，瞅見有個地方亮著兩盞燈，就悶頭跑了過去。

  老王頭跑到跟前才認出來，這個地方是鎮公所，城隍廟的劉廟祝和廟會的強會長各自手裡提著一盞油燈站在門外。

  「兩位老哥救命啊！！」

  老王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不等劉廟祝和強文光反應過來，就從倆人的中間穿過去，徑直跑進亮著燈光的房間。

  劉廟祝揉著被老王頭撞的生疼的肩膀，探出半個身子朝老王頭跑過來的方向看了幾眼，氣呼呼地對同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強文光說道：「正等的人沒有來，反而來了個打更的。」

  強文光抽抽鼻子說道：「這個老王頭，說過多少次了，上班的時候不要喝酒不要喝酒，就是不聽。」

  「哎，對了，老劉，他剛才喊的什麼，你聽清楚了沒有？」

  劉廟祝掏掏耳朵，搖頭說道：「就他那副破鑼嗓子，好好說話了興許還能聽清楚，就剛才那個聲音，如果不是你說他在說話，我都以為他讓鬼給捏住了。」

  強文光無奈地瞅了幾眼又開始揉肩膀的劉廟祝，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靠近中街的地方喃喃說道：「我似乎聽到老王頭喊得是救命。」

  「再有不到一個小時就到點了，胡屠也不見來，更是連楊令歌的人影都看不到，他們不會是都出什麼意外了吧？」

  等了半晌，不見劉廟祝搭話，強文光再次說道：「老劉，要不咱們進去跟徐副鎮長請示一下，叫幾個人分別去城隍廟和雷神祖師廟瞅瞅？」

  劉廟祝搖頭說道：「黑燈瞎火的，要去你去，我老胳膊老腿的，不去。」

  強文光瞅了劉廟祝幾眼，嘆口氣朝院子裡走去。

  劉廟祝跟在後面說道：「強會長，我好心提醒你啊，人家楊令歌跟胡屠夫倆人在打賭，牽扯到四十個現大洋、一百斤白面，還有四十斤大肉的最終歸屬，你要是摻和進去，算怎麼一回事？」

  「徐副鎮長作為中間人，你讓他到時候判誰贏誰輸？」

  「我看你這是成心要讓徐副鎮長難堪啊！！」

  強文光一聽，有道理啊。

  急忙說道：「老劉，你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好了。」

  倆人回到徐寧的辦公室，就看到老王頭臉色慘白，爛泥一樣癱坐在靠床的地上，抱著白瓷杯想喝口水，兩個手卻抖的厲害。

  水估計一口都沒喝進嘴裡，衣服反倒被打濕了一大片。

  徐寧看到劉廟祝和強文光回來了，就指著老王頭皺眉說道：「我前天才聽韋老爺和鄭鄉紳說過，這個老王頭這幾年還算是恪盡職守，你倆跟他是熟人，誰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強文光沖坐回椅子上的徐寧點頭哈腰勉強笑了笑，急忙看向劉廟祝。

  他想先聽聽劉廟祝怎麼說老王頭。

  卻不料，劉廟祝在強文光的眼神移到自己臉上之前，就把頭扭過去了，並且還做出一副低頭想事情的樣子。

  強文光有些生氣，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徐寧一直在朝他跟劉廟祝這麼看，就快走兩步走到老王頭跟前，一邊把老王頭往旁邊的凳子上抱，一邊氣喘吁吁地對徐寧說道：「徐副鎮長，老王頭這個人，就像您剛才說的那樣，我對他還是比較了解的。」

  「年輕的時候是犯過混，但自從當上本鎮的更夫以後，各方面都有所收斂。」

  「您也知道，更夫這個差事，說簡單吧，其實也不簡單，工作其實挺辛苦的。一到晚上，別人老婆孩子熱炕頭睡的呼呼的，老王頭不能睡，還得守著鐘錶，掌握準確的時間，到點了就得提醒大傢伙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尤其是還得留意放火防盜這些事情，一宿一宿的不睡覺，就是個鐵人十多年下來，也得熬垮了。」

  徐寧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眼中逐漸有了神采的老王頭，微皺的眉頭稍稍展開一些說道：「這麼重要的工作，偶爾小酌兩杯提提神也不為過，可你看他現在的樣子，胡言亂語成何體統？」

  「報錯時間事小，萬一哪個地方失火了，或者進賊了，作為更夫不能及時發現，那是會出大亂子的。」

  強文光急忙說道：「您說的很對，回頭我一定跟老王頭嚴肅地說說這件事，讓他保證不能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