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心辦壞事

  韋信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叫上管家老陳去準備馬車了。

  韋仁重新回到靈棚去「主持大局」了。

  畢竟韋老太爺還沒有入土，他這個長子長時間不在不合孝道。

  韋義和韋禮，還有趙如鏡，哥仨陪著楊令歌，站在老宅大門外。

  楊令歌跟廖天麒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

  趙如鏡在兩位舅哥慫恿的眼神的「逼迫」下，努力壓制自己激動的情緒問道：「楊先生，您怎麼斷定，我媳婦這次懷的一定就是兒子？」

  雖然心懷疑惑，但一個「 您」字就足以說明，趙如鏡對楊令歌的看法，已經出現了重大改變。

  楊令歌笑說道：「古時候的風水大家常說，身長七尺，不如七寸面。」

  「《易經》文化分五藏，而『五藏』的外現是五官開竅，我們的五官就是五藏五行的體現。」

  「趙縣長人中又直又深，說明富足安康，眼睛四周飽滿無雜紋，生有鬼子的可能性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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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我注意到你眼睛黑漆明亮，眼白無黃濁無偏斜無淫奢，無閃爍不定無迷茫無知之象，主心明神清，良善忠貞，命中主有貴子。」

  趙如鏡眉眼擠在一起，幾乎要笑出聲了。

  韋義和韋禮則一直盯著自家這個妹夫的臉琢磨，似乎想要從楊令歌的話也看出一點什麼。

  「如果趙夫人在的話，我可以通過其他方法進一步的確認。」楊令歌繼續說道，「趙縣長這只是我一家之說，雖然說跟韋老太爺臨終之言恰好一致，但到底正確與否，還得等半年以後才能知道。」

  趙如鏡笑說道：「有我老岳丈臨走那句話，再加上楊先生您剛才說的這些，我這心裡啊，就已經穩穩噹噹的了。」

  「等我回去了，就讓......」

  「咳咳！」

  韋禮輕咳一聲說道：「馬車怎麼還沒有準備好，小六辦事越來越不靠譜了。」

  他見趙如鏡情不自禁地就要說出讓趙令儀回古鎮的事情，就出聲給打斷了。

  雖然說外嫁的女兒回娘家天經地義，但現在時局不穩，前線戰事吃緊，日寇又對包括蘭州城在內的西北其他重鎮虎視眈眈，這個時候安排家眷離開蘭州，不免落人口舌，給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趙如鏡又豈能不明白三舅哥突然出聲打斷自己的原因。

  更何況之前倆人就已經合計過，返回蘭州後就著手安排家眷回四十八軍戶鎮一事。

  他反應挺快，不露痕跡地說道：「我這裡先謝過楊先生了，等我回去了就叮囑令儀安心養胎，安安穩穩地給老趙家生養一個大胖兒子。」

  遠處傳來馬蹄聲，還有車輪碾過路面的動靜。

  韋義作為名義上的家主，要跟著去，如果碰巧鄭家人也在的話，還得再溝通一下「土地置換」的事。

  畢竟廖天麒把韋老太爺的墳地選定在鄭鄉紳名下的土地上，這是不爭的事實。

  韋禮和韋信自然也要去。

  哥倆可都壓著一肚子火。

  四十八軍戶鎮韋、鄭兩家不合已久，廖天麒此舉等於把韋家人的七寸送到了鄭鄉紳手中。

  哥倆雖然都不懂堪輿風水之術，但都知道，要是在老爺子墳地一事上屈從了鄭家，韋家人以後見了鄭家人都得夾起尾巴做人。

  趙如鏡作為韋老太爺唯一的女婿，肯定也得去。

  加上楊令歌和廖天麒，還有司機，已經七個人了，韋禮開過來的軍用吉普車顯然坐不下。

  「你四哥人呢，怎麼一直不見他的面？」

  韋禮看著走在馬車前面的六弟韋信問道。

  韋信搖頭說道：「中午飯後我就再沒看見過四哥了，估計在哪個地方補覺呢。」

  韋義說道：「老四這幾天也確實忙壞了，既要按照保長職責負責一大攤子事，還得在靈前盡孝操心老爺子的後事，老三，如果沒什麼要緊的事，就讓他休息著。」

  韋禮點頭「嗯」了一聲，不在說話。

  幾人又等了一小會兒，廖天麒才如約而來。

  並且，身邊還跟著一個膀大腰圓的短須男子

  「麻隊長倒是稀客，有些日子沒見了。」韋義首先說道。

  跟著廖天麒一起過來的短須男子淡淡地說道：「才從定西那邊回來，聽廖先生說老太爺去世了，我不得過來給他老人家磕幾個？」

  說完話，跟韋禮和趙如鏡打過招呼，由韋信陪著，進去上香磕頭去了。

  韋禮說道：「廖先生，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出發吧。」

  廖天麒說道：「麻三兒跟我一起，等他出來再走也不遲。」

  韋禮眉頭一皺還要說什麼，被二哥韋義用眼神制止了。

  很快，韋信和麻三兒就出來了。

  「韋營長，這位不會就是你從蘭州請來的風水師吧，我瞧著可比六爺還年輕，能看懂堪輿方面的書嗎？」

  麻三兒話是對韋禮說的，一雙陰冷的眸子卻不停在楊令歌身上掃來掃去。

  韋禮略帶不滿地說道：「麻隊長，楊先生是我韋某人請來的貴客，希望你說話注意分寸。」

  麻三兒在怎麼混不吝，也聽出韋禮話里已經有了怒意。

  他嘿嘿一笑，把視線從楊令歌身上移開，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韋禮的司機，看著韋禮笑呵呵地說道：「韋營長有軍令，麻三兒不敢不從。」

  「你我是老鄉，老太爺又是我頗為敬重的長者，我就是覺得這小......楊先生太過年輕，擔心他好心辦了壞事。」

  韋禮沉著臉說道：「這是我韋家的家事，不勞麻隊長費心。」

  麻三兒嘿嘿笑了笑，雙手攏進袖筒里，不再說話了。

  韋義咳嗽一聲問道：「廖先生，現在可以走了吧？」

  廖天麒看著楊令歌，似乎還想說什麼。

  聽到耳邊傳來的韋義的聲音，這才收回眸光，擺擺手撂下一個字「好」，自顧自地朝一旁的吉普車跟前走去。

  麻三兒緊隨其後。

  韋禮眉頭緊皺，出聲讓司機過去攔住麻三兒。

  楊令歌叫住司機，笑對韋禮說道：「不礙事的，反正路程不遠，也正好坐在馬車上看看風景。」

  韋禮沖楊令歌抱歉一笑，讓六弟韋信陪著二哥韋義去坐吉普車，他則和妹夫趙如鏡一起陪著楊令歌坐到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