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子時與我相會

  「小鯉，對不起，是我唐突冒犯了。你還好嗎？怎麼......怎麼不說話了？」他那些莫名的緊張，看樣子他好像很在乎我的感受。

  我強裝淡定，其實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後又想著無話可聊，便道：「既然你之前也和我一樣是一條魚，那麼你現在又是怎麼變成人的？」這個話題肯定可以聊很久，而且我也可以從中受益，早日修成正果。

  

  他似乎對我的問題很是上心，想了一會兒才道：「我們魚類是永遠不會變成人的，不管我們怎麼修煉，魚還是魚，吳總是不會變的。只不過修煉的意義在於修成人形，具有人的形體，這樣一來，我們便可以更加方便的行走或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在此基礎上修煉成仙，位列仙班。」

  「我不想修煉成仙，只要可以擺脫這副魚身子，我就心滿意足了。」我有些泄氣，畢竟我之前是一個人啊，現在卻不明不白成了一條池魚，說什麼都沒辦法高興起來啊。

  他捕捉到了我的失落，輕輕拍了拍我的魚鰭，親切地說道：「別擔心，以你的資質，一定可以很快就修煉成人形的。」

  「以我的資質？很快是多快？」這種安慰人的話我不知道聽過多少回了，況且他又怎麼知道我的資質如何，很快又是多快，一個敷衍的詞眼讓我更加沮喪。

  他沒了聲響，我也發覺出自己說錯了話，正欲收回所說，只聽得他訕訕笑道：「小鯉，我好喜歡你的坦率。確實，修煉成人需要一定的時間，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只不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再說，我也會幫你的。」

  「幫我？」

  「嗯。幫你。」

  我的心開始莫名其妙的悸動，像有了暗戀對象的少女一般，有一種貼心的暖暖的又有點害怕的感覺。

  好奇妙的感覺，前所未有。

  他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勾住我右邊的一塊魚鰭，然後細聲細語地講道：「我們拉鉤。之後每個月的月末三天我都會在這裡等你，然後陪你一起修煉，直到你成功修煉成人，可好？」

  「三天？」

  「對，整整三天，好不好？」

  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裡心裡都充滿了愛意，整個人變得忸怩起來，當然是默認了三天的約定。

  等一下！

  在清澗池池底見面！

  豈不是沁亶還有其他魚都會看見！

  這可不行，他是我的！我的腦袋裡竟然第一時間有了這種想法，況且有沁亶他們在，我也不可能很好地和他獨處，這樣的話......

  「不行！不可以！」

  「怎麼了？你不希望我陪你一起修煉嗎？」他滿懷期望地望著我，那種眼神刻畫在我腦海里便成了難以用言語表達出來的含情脈脈。

  一起修煉，豈不就是小說中經常出現的雙修，通常是一男一女一起修煉，生活在一起，擱我們現代社會來說就是同居啊。這麼完美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用渴望的眼神懇求我和他一起同居，我怎麼可能會說一個「不」字呢！

  「錯了錯了，我的意思是，清澗池底看似清靜，實則也是不大方便的。白天有很多同類來來往往，修煉也好，嬉鬧也罷，總歸有點煞風景。」我低著頭絮絮叨叨著，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啥。

  「煞風景？」他懵懂地問著，然後又好像知道了什麼似的，微微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我月末三天子時前來相會，如何？」

  相會！

  他說，子時與我相會耶！

  上一秒還是正正經經的一起修煉，下一秒就是情人相會了。此時的我小鹿亂撞，不知所措，惶恐、忐忑、欣喜、激動、猶豫、彷徨，五味參雜，毫無經驗可言，只能低頭故作思考，實際上卻在小心翼翼觀察他的動靜。

  「嗯？小鯉，可好？」

  「好！不見不散！」我的右鰭用力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他會心一笑，摸了摸我的魚頭，然後輕聲與我道別：「那麼，月末見咯。」

  「嗯！」

  他微微點頭，眼神朦朧，看似柔情似水，又仿佛有火一樣的熱情，轉身離開又有點不舍，不舍中透露出絲絲的憐惜。

  咦，想不到我小小的魚眼裡，可以看到這麼多東西。

  我目送他離開，比起不舍我更多的是期待與他的下一次見面。

  一見傾心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