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山詭124章

  不僅是書桌上的灰塵給抹盡，壓在灰塵下的手印，也沒有了。

  臧金石不應該感到有任何的失望，這不是可以預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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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過去，別說印在浮灰里的印記，哪怕是嶄新的東西也會變舊、甚至失去功能而報廢，長大後的他還想來追查那個手印，豈不是在指望天方夜譚的故事能變成現實？

  宋則勇一直在用手機拍照，盡職盡責地做著現場勘驗工作。

  可惜沒有採集指紋的工具，就連一把勻光檢驗手電筒也沒有，否則可以查看這裡是否留下了指紋。

  不愧是老警察，身上不僅帶有備用膠皮手套，就連鞋套也沒落下，只是剛進來時沒想到要穿上。

  為保護好現場，宋則勇讓趙燁沿進來的路線原路退了出去，因為只有兩雙鞋套，他和臧金石一人一雙。

  然後宋則勇踮起腳走到小黑板前，利用現成的粉筆，在所有他們走過的地方做下標記，然後叮囑臧金石，不要再給這兒增加外來人員的痕跡。

  臧金石也意識到他們破壞了現場，急忙按照師父的吩咐套鞋套，經這一打擾，他已無心沉浸在小屋特殊的氣氛里弔唁往昔，開始認真和宋則勇一起查看留在屋裡的蛛絲馬跡。

  如果不是確定薛詠安已死，臧金石一定會將懷疑目標鎖定在他身上。

  大舅對小侄子談得最多的與薛詠妍有關的事，就是她有多麼愛學習，成績又有多好。這老薛家也真厲害，硬是生出來一個學渣和一個學霸，偏偏老天不長眼，非得讓兒子當「渣」，女兒成「霸」，大舅經常惆悵地說：「假如我和你媽媽換個個兒，我沒有誤入所謂的仙途，成績又好，能做像徐照那樣的高材生考上大學，我們家哪會是如今這樣子？只怕正好相反，早就在村里揚眉吐氣，我賺的錢能幫爹媽蓋小洋樓了。」

  臧金石從來就不贊成薛詠安的說法，年齡越大，越對那種話來氣。

  媽媽成績好，憑什麼不應該？憑什麼說是老天錯誤的安排？錯誤在人而不在天，若不是外公外婆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阻止媽媽高中畢業後進大學深造，薛家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後來的悲劇。

  臧金石甚至認為，就連徐照那個惡棍也不可能趁虛而入，毀滅母親的人生。

  然而到這時，和大舅爭執還有意義嗎？雖說沒死在薛家，薛詠安自己也沒落得好下場，算是冤死獄中，這一切，都成了臧金石的夢魘，不將所有事件都查得水落石出，這輩子他也無法過得安寧了。

  「喂，小石頭，快過來看看這些是什麼？」

  正要抬頭往天花板上看的臧金石，猛然聽見宋則勇喚他，忙小心地踩著地面走過去。

  宋則勇已將天藍色窗簾拉去一邊，並打開玻璃窗，斜靠著書桌往外看。

  趙燁沒穿鞋套不能進屋，機靈地跑出平房廢墟，這時守在窗戶外面和宋則勇打配合。

  臧金石疾步過去，宋則勇正在拍攝木窗框上許多道非常明顯的擦痕。

  「師父，這些是什麼？」臧金石奇怪地問。

  宋則勇和趙燁都顯得很興奮，宋則勇說：「原來真正的秘密和假象之間，僅隔了一層薄薄的窗簾啊！石頭你看，這些擦痕就是人在從窗戶進屋時用鞋底、或者是身體其他部分留下的印子，有新有舊。這說明什麼呢？說明他經常會來這地方，但從來不由正門出入，而僅是通過這扇窗戶。」

  「許多年前，徐照從東鄉村跑來和母親幽會，走的也是這扇距離地面不遠的大窗戶。」臧金石默默地想，只點點頭，沒有出聲。

  趙燁在窗外的發現比宋則勇多，並且足以支持他的論點。

  「你們看，」趙燁用手機電光照出了碎石地上，一條十分顯眼的拖痕。

  平房周圍的地簡單用水泥鋪一層，防止下大雨時泥水會滲入地基。水泥地之外，就是通往河邊的泥濘小路了，基本上只要有人經過就會留有印記。

  除去嵌入碎石渣的拖痕，泥地上分散著人留下的腳印，看上去腳不大，由於過於散亂，一時間判斷不了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趙燁也拍了不少照片，看看在戶外信號不錯，就依次發送給了陳劍輝，並在微信上簡短留言，說他們在薛家灣村有重大發現，隨時需要增援。

  薛詠妍住過的房間，是唯一整潔乾淨，沒有出現蝙蝠糞便的地方，而她房間的窗台下，同樣可見蝙蝠糞便，並且比前廳等地方發現的要新鮮多了，甚至可以推斷是最近兩天才留下。

  剛發現窗簾後的各種痕跡時，宋則勇極度的興奮，感覺他們就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不過等興奮勁退去，他的頭腦冷靜下來，內心又生出了隱憂。

  「石頭，小趙，你們有沒有覺得咱們這一趟跑來村西，有點順利過了頭呀？」

  「嗯？宋隊，這話怎麼說？」趙燁沒明白他的意思。

  宋則勇關了手機，只靠臧金石的手電筒照明，沉吟片刻後說：「我總覺得，我們並不是給石頭引來這兒的，而是一直有人在暗中指引著我們。你們想想，石頭來咱們所工作，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薛詠安的遺書，所以放寬思路想，從石頭邁出第一步起，就是在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

  「師父，您是說，我大舅的遺書是某種無形的力量？」臧金石聳了聳肩膀。

  宋則勇對他的反問不置可否，繼續神秘兮兮地分析：「沒有那封遺書，臧金石來不了豐河縣，沒有遺書，臧金石也來不了薛家灣村。進入薛家灣村後，雖說我們遇見的人沒經過安排，但我假設遇到了其他村民，或許也會獲得相同的信息，所以從廣義上看，這照樣也是一種安排。我說的無形力量，不僅是指薛詠安，說不定以他為出發點，還有別的什麼人在為這事出力呢？」

  「哦~我明白了！宋隊您是想告訴我們，薛詠安不是獨自一人，他還有同夥！」趙燁若有所悟地說。

  可惜宋則勇拍不到他，不然趙燁的後腦勺又得吃苦，「先別用同夥這麼難聽的字眼，等破了案，有了結論再說！總之我的懷疑是薛詠安在監獄外還有與他合作的人，雖然他死了，那個，或者說那些人，還在按照他的計劃活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