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山詭78章
2024-09-02 13:08:24
作者: 一源
谷祥衛和她通話一分鐘就匆匆掛斷後,烏嵐非常自責。
谷祥衛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由於東鄉村的井水混入受了金屬鉻污染的河水,全村人都中了毒。
徐照他爺爺在去年9月份患肺癌離世,兩個月後他奶奶也走了,而遠在美國的徐照收到消息,竟是在將近半年之後。
女兒於去年十月底出生,後來徐照回到燕京探望他們母女,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卻沒誰想到遠在幾百公里外的靈竹山腳下,正有兩個老人在病痛的折磨中苦苦支撐,盼望著他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能回去看他們一眼,和他們告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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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搖籃旁邊,看著保姆逗小寶寶玩耍,烏嵐的眼淚止不住嘩嘩往下淌。
這件事裡,最該受責備的人是她這個做孫媳婦的呀!
徐照不親他爺爺奶奶,說小時候兩個老人對他不好,她聽多了,自然而然也沒有對二老產生感情,於是對他們就沒有很深的印象,哪怕二人決定結婚,她都沒想過,是不是至少得用電話通知一下東鄉村那邊。
畢竟,那兒是徐照的家鄉,是撫育她的丈夫長大成人的地方。
如今再來後悔還有什麼用?災難發生,人已經走了,正所謂生前不把孝來敬,死後何必哭靈魂,作為孫媳婦的她無論做出怎樣的彌補,也無濟於事了,只會讓人誤會她很虛偽,她很冷酷。
也是直到這時,烏嵐才認真回想起了父親活著時度過的最後一個春節,坐在客廳沙發上對她說過的那番話。
於是一個念頭不期然闖入烏嵐腦海,她懷疑地想:「徐照的爺爺奶奶,對小時候的他真的那樣不好嗎?虐待他不給他飯吃?冰天雪地的讓他衣著單薄地一趟接一趟去井裡挑水,還要用冰冷的水洗全家的衣裳?哪怕是父母親也不至於對親兒子這樣殘忍吧,何況是隔了一代的老人?爸爸對徐照的懷疑,似乎有一定道理......」
假如早一些和老人聯繫上,烏嵐就能從他們哪裡求證,縱然認為他們沒講真話,也有東鄉村的村民可以從旁作證,但是現在,出了那麼大事兒,村民們病的病死的死,她還怎麼背著徐照去做調查?
「算了」,聽著撥浪鼓清脆的響聲,烏嵐自我安慰:「說我自私那我就做個自私的人吧,雖說我不缺錢,可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我自己的家庭鬧成這樣,也死了至親之人,還挺著個大肚子,就算他爺爺奶奶健在,我又能做什麼呢?」
想一想,心裡好過了一些,烏嵐也就把這事放下了,更沒再怪罪徐照過元宵節不理她母女倆。
但從冬末過到初春,徐照也沒和烏嵐聯繫,這既讓烏嵐掛念,也非常擔心,只恨需要照看女兒脫不開身,不然她一定會買張機票趕赴美國探視老公,確認他平安無事才會放心。
不過三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烏嵐家的電話鈴響了,看區號是從潯南打過來的,烏嵐就是一愣。
潯南雖說是大城市,但距離東鄉村不遠。城市背靠著靈竹山,那兒的人沒事就喜歡去山裡旅遊。
有人從潯南打電話來,難道會是……
烏嵐趕緊一把抓起聽筒,終於聽見了徐照那熟悉、卻又帶著濃濃倦意的聲音。
「小嵐,對不起,這麼久沒和家裡聯繫,你……你不要怪我。」才說了一句,徐照就帶出了哭腔。
烏嵐聽得叫一個心疼,只恨隔著電話線沒法一把將老公攬進懷裡。
「阿照,你同學谷祥衛給我打了電話,把情況都說了。我,我這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總之,節哀順變啊~二老年紀都那麼大了,挺不過去,誰也沒辦法。」
自知這樣的話起不到實際的安慰作用,烏嵐也不得不說。冠冕的功夫還是得做的,總不能讓徐照也對她有看法吧?
徐照半天沒吱聲,很久以後才說:「我沒事,過段時間應該就沒這麼難過了。不管二老以前怎麼對我,養育之恩也不敢忘。他們死的時候我不在跟前,就連墳碑也不是我親手立的,我真是,枉為人孫啊!」
烏嵐能說的都說完了,總不能不停重複「節哀順變」吧?只好陪著徐照抹眼淚,特意哭得很大聲,以防他聽不見。
發現妻子那麼難過,徐照慌了,急忙說:「嵐,你別跟著我哭啊!你說得對,他們年歲太大,熬不過這樣的難關,要怪也只能怪個天。算了,咱不說哀傷的事了。你不知道吧,我現在在潯南,和學校請了假回家奔喪。幾天前去東鄉幫他們把後事料理好了,又在墳前守了三天,這才往迴轉。」
「哎呀~你在墳前守了三天呀?身體吃得消嗎?」難怪聽聲音那麼累,都沙啞了,在墳地里一呆就那麼久,只怕鐵人也受不了呢!也不怪烏嵐那麼著急。
徐照為寬慰妻子,勉強笑了兩聲:「沒事的,你看我長得這麼壯實,像是給山風吹吹就倒的樣子嗎?」邊說邊喘咳了幾下。
「哎呀~你聽聽,這還沒給凍壞?阿照,春天有倒春寒,你可千萬別凍傷肺呀!」烏嵐更擔心了,開始琢磨該怎麼給徐照補肺。
徐照喘過口氣,「別說我了,說說你和寶寶吧。最近你們怎麼樣?這麼久沒見,可想死我了,梅梅還乖吧?」
烏嵐發自內心地笑得很甜,「乖,當然乖啦!不到一歲的小寶寶能怎麼個調皮法?等她學會走路了,我才真的是會很累呢。」
只要提起女兒,徐照就不會沉鬱,他自己最清楚,對女兒的愛絕對不含虛假成分,他可是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對誰付出真情實感呢。
這可真應驗了一句話——虎毒不食子。
烏嵐又說:「其他事情嘛~都不太好。興城軒真不是東西,隔三岔五上門來鬧騰,不是那啥何總親自出馬就是派律師來,問我什麼時候把股份讓給他們,價格是變了又變。這可真是奇了怪了,我說過要讓股份嗎?我流露過這種意思嗎?不用問也知道是我媽帶著烏峰烏林在裡面搗鬼呢!」
「嗨,」徐照心煩地咂了砸嘴,然後說:「小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我距離回國還有好幾個月,我怕你撐不住。所以我有一個想法,說出來你聽聽。你要是同意,咱們就這麼辦,要是不同意,就當我是胡說八道,趕緊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