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山詭63章

  嘶啦~

  印著油亮咖啡豆圖案的咖啡包撕開，顆粒粗大的咖啡粉被倒進白色咖啡杯。

  咕嘟嘟~

  白色蒸汽氤氳散開，滾燙的開水倒出透明咖啡壺，注入咖啡杯中，適量即止。

  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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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小勺子攪拌濃香四溢的咖啡時，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和電腦連接的廉價塑膠小音箱裡流淌出布魯士音樂，綿軟無力地帶動起傷感的氣氛，賦予了凌亂的寢室令人心醉的異國情調。

  剛泡好的速溶純咖很燙口，徐照咬緊杯子邊緣輕輕一抿，眉毛就皺了起來，他不是被燙到，而是被苦到了。

  為啥老外都喜歡喝這種東西？不管顏色還是入口的滋味，都和小時候生病時，硬給爺爺奶奶往嘴裡灌的中藥味道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在於氣味聞起來還不錯，瀰漫在空氣里挺怡人的。

  在美國呆了已有一年的徐照，總是見到外國佬嗜咖啡如命，咖啡在美國的普及率更勝於國人飲茶。

  喝咖啡要錢，雖然一杯僅按美分算，折合成人民幣也不便宜，所以他一直捨不得試，熬到現在才在好奇心驅使下，跑去超市小里小氣的買了一袋最便宜的、寫著「black」的速溶咖啡，興沖沖沖調開，只沾濕了唇，就認為這袋咖啡只能送出去做人情了。

  徐照覺得自己與咖啡無緣，買一次，也不過是享受了三分鐘小資情調而已。

  他頂不住黑咖啡那濃烈的苦澀，他知道最好配合以奶精和方糖，但成本也太高了。是啊，儘管如願以償地做了國內人人羨慕的「留學生」，經濟狀況也並未得到根本好轉，在這兒雖說吃住以及醫療學校全包，但國內一個月的生活費到了美國，也是半個月不到就花得所剩無幾了，還是在從不敢輕易和同學往酒吧咖啡廳那種的「高消費」場所跑的情況下。

  雖說在他的思想里，外國的月亮就是又圓又亮，國民消費習慣他也無法接受，比如付小費。除去吃炸雞薯條，動則就要付別人小費，並且以美元兌人民幣的匯率計算，真要處處給小費，他那點生活費一個星期就能見底。

  在國內讀書，偶爾還能有女同學資助一下，現在山高水遠地隔著，鬼還會理他呢。

  徐照得出了一個結論：如果不是為了長遠打算，而只是顧及眼前，一輩子就簡簡單單混過去，呆在國內大學裡哪兒也不去最舒服！辛辛苦苦跑來美國，壓根就不是來享福，而是來吃苦的！

  學著電視裡有錢大佬的樣子造作一會兒，徐照嘆口氣，走到洗手盆邊，倒掉了他花錢從超市買來的速溶咖啡，還好好洗乾淨了杯子，防止苦味殘留，然後回到桌邊，用泡咖啡剩下的開水解渴。

  在電腦前坐下，徐照一點也不為艱苦的生活難過，當然不是因為他能吃苦，而是他非常有信心地認為，苦日子很快就能結束，他很快就會有錢了。

  谷祥衛可真是一條忠心的狗，只要是他徐照吩咐的事，就沒有不準時完成的，並且完成質量極高，經常能超出他的預期。看來當年那點拿去給老谷他媽看病的錢，花得實在是太值得了，正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徐照自嘆自己做「生意」的眼光之犀利，這輩子想不成功都不太可能。

  大年初一，徐照給谷祥衛打電話，委託他去泥灣坳一帶找曹牛強，第二天谷祥衛就去了，往返一天一夜，谷祥衛寶貴的、用來陪伴母親的幾天假期，就那樣奉獻了一部分給徐照。

  令谷祥衛在電話里驚叫，遲疑著不敢相信的話，徐照是這樣說的——

  「你找到曹牛強之後告訴他，我爺爺和奶奶單方面幫我在東鄉那塊對了個親家，逼我回去結婚。他要為我著想，就把護棠河的河水引入東鄉村，幫我斷了後患。」

  小時候和曹牛強一起玩了好幾年，雖說徐照厭惡那人，瞧不起他，卻也很了解他。

  曹牛強不止是頭腦簡單，像頭牲口似的啥也不懂，生性還極為兇殘，徐照曾親眼見他用兩隻手活生生扯斷一隻山雞的脖子，然後對著斷口喝雞血解渴~

  護棠河一帶的非法金屬加工廠越建越多，曹牛強有挖鑿河渠的本事，以前河水改道工程他去做過零工，對周邊情況相當熟悉。徐照要他幹這種壞事，絕對算找對了人，曹牛強只要聽說殺生就會特別興奮，要他殺人，不需要和他詳細說明具體該怎麼做，那樣他反而會越聽越迷糊，只用告訴他最終要達到一個怎樣的結果，他的木疙瘩腦袋就能想出好本法，讓效果翻倍的理想。

  簡而言之，曹牛強是一個亡命之徒，加上天生愚鈍，所以更像一架殺人機器。徐照發現了此人身上的特點，但只要他不說，曹牛強又不刻意表露出來，就沒人能意識到此人是一個危險分子，能對生活在他周圍的人造成多麼可怕的威脅。

  有這麼多得力幫手，天大的事也不算難事。徐照承諾，一旦事成，谷祥衛就是他的合作夥伴了，將來不管賺多賺少都有谷祥衛的一份，包括東鄉村投毒計劃和借烏嵐侵吞烏家家產的計劃。

  侵吞烏家家產，在谷祥衛聽來始終不可行。徐照唯一可能與烏家扯上關係的機會，就是和烏嵐結婚。然而聽他在電話里的口氣，人又住在酒店裡，不用說谷祥衛也能猜個七七八八——他的燕京之行不順利，烏嵐的家人估計是不太接受他。這樣一來，恐怕他娶富二代發家致富的心愿，十有八九就會落空了吧？

  但是利用非法工廠投毒那事，雖說一開始谷祥衛聽得是渾身戰慄，魂都險些嚇飛了，可放下電話仔細一想，恐懼之心又很快減淡。

  從來都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想發大財怎麼可能不冒險呢？就沒聽說過有誰是躺著給天上掉的金子砸中的，除非買福利彩票中頭等獎。但他確信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有如此旺盛的偏財運，所以要想擺脫「窮鬼」身份，讓勞苦一輩子的媽媽老來過上好日子，就只能鋌而走險撈偏門賺快錢。

  護棠河被非法加工廠污染，這是全天下皆知的事情，連新聞都報導好幾次了，由於治理不力，受害村莊加多一兩個，又有誰會懷疑？只要徐照找的下黑手的人可靠，此事定然就萬無一失！

  所以谷祥衛願意犧牲來之不易的春節假期，幫徐照往泥灣坳跑，這麼做很大程度上也是在為他自己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