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山詭41章
2024-09-02 13:06:31
作者: 一源
長久以來,徐照為了保持他健美的身材,每天都會在健身房呆至少兩個小時。所以和年輕時相比,他全身的肌肉不僅一塊不少,大腿和雙臂的力度還更翻了倍。從他的外形上,絲毫也看不出人的力量會隨年齡增長而減弱這一自然規律。
聽了谷祥衛那幾句話,徐照臉上什麼反應也沒有,一隻大手卻抓握成拳,重重砸在桌面上,「砰」一聲震響,猶如一團鋼鐵擊上了堅硬的實木。
「她和幽靈生的那個小崽子,居然就這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長大成人了?工作了?可是我的女兒,我的梅梅,她卻……」
後槽牙咬得太緊,以至於這幾句話擠出牙縫時含混不清,谷祥衛聽得不太明白。然而他不需要聽全,只要能聽見「梅梅」兩個字,就猜得出大概的意思了。
「唉~」谷祥衛發出悲哀的嘆息聲,沉沉垂下了頭。這幾年來,他倒是顯出了人過不惑之年的老態,儘管只比徐照大兩歲,兩人站在一起竟如同是兩代人。
三年前徐照死了女兒,這樁天大的禍事,BDV集團高層捂得非常嚴實,哪怕是嗅覺最敏銳的媒體新聞人也沒察覺出來。
這是數年來低調的生活帶給徐照唯一的一項益處,他並未因為女兒死於非命,就使得BDV的股票大幅波動,為集團公司避免了重大經濟損失。
可就算如此,事實也仍舊是女兒沒了,他徐照中年喪女,何其悲哉?不單止得忍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楚,還得眼睜睜看著仇人的外甥活得幸福吉祥,一年一年健健康康地長大,他明明一伸手就能夠到那小崽子,讓那個小東西也不得好死,實際上卻是連他一根頭髮也不敢碰。
那個男孩,叫做臧金石吧?如果梅梅還活著,應該是和臧金石同一年參加工作。梅梅上的可是警校,畢業後穿上警服戴上卷檐帽,那小模樣得有多颯?可惜啊,作為父親的他永遠也看不到了。
一切都盡在不言中。谷祥衛不需要用眼睛看徐照聽說臧金石讀到了大學畢業後有多麼激憤,只需要聽他捶出那一拳,他的內心活動就算暴露無遺。
也不知是因為和徐照關係太近,還是真想發自內心地感概,谷祥衛所有事情都照實說:「你知道那男孩的名字,小名叫小石頭。他讀的是潯南警官學院,據說還是高材生呢,學習成績相當不錯,挺成器的。」
徐照已重新點燃他剛掐滅的大哈瓦那雪茄,聽到這兒忍不住抬起頭,吐出一口煙圈,並透過青色迷煙看著谷祥衛。他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冷傲,只是目光尖銳,像是再用力一點就能從谷祥衛消瘦的臉頰上剜下一塊皮。
「聽起來你挺欣賞那小子?」徐照不輕不重地問。
「啊?」谷祥衛一驚,像是這才察覺自己的話讓徐照誤會他站錯了立場,忙搖頭道:「你想哪兒去啦?十幾年前就該死的小雜種,我欣賞他哪點呀?只是等你聽我說了他的事,千萬別太激動,說不定那是咱們的機會,反而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大問題呢?」
徐照深黑的眼瞳後怪光一閃,身體向後靠,半躺在了椅子上,晃一晃雪茄道:「你說,我聽著。」
谷祥衛深奧地一笑,「我找人調查過了,臧金石臨到畢業時因為非常優秀,被渭潯省高院看中,把他招了進去。那麼好的工作,是個人也不可能放棄,誰知道上月回學校拿畢業證的時候,他出了個么蛾子,實習倆月的高院不去了,申請入職豐河縣派出所。」
「你,你說什麼?!」呆在自己的地盤上,與之交談的又是最信得過的心腹,徐照沒必要辛苦地戴他那張面具,所以真性情流露,驚得從椅子上一跳老高,雪茄帶火星的菸灰落在名牌西裝上也顧不得拍滅。
谷祥衛倒是淡定,只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徐照意識到失態,又坐了回去,將雪茄塞進嘴裡,既迷惑不解,又有些擔憂地說:「他居然耍這麼個回馬槍,跑回豐河縣了?那個混帳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谷祥衛聳了聳肩膀,「此事確實是挺匪夷所思的,就不知問題到底是出在哪個環節上。我可以向你保證,三年前薛詠安入獄的時候,什麼也沒向臧金石透露,不然那孩子絕對不可能老老實實讀完四年大學。可薛詠安都死那麼久了,現在他又是從哪裡打聽到的消息,要做出那麼大犧牲,連好工作也捨得丟掉呢?難道是……」
話到此處,猶疑的眼神扎到徐照臉上,看起來像是在懷疑他。
徐照給谷祥衛看得背脊涼颼颼的,又氣又惱地嚷嚷:「你神經病啊?怎麼懷疑到我身上來了?這些年我明明是個成功企業家,卻過得跟個給打進冷宮的妃子似的,除掉你,我還上哪兒找途徑接近臧金石?再說就算能去找他,我也只會動手宰了他,哪可能還留著他的小命,讓他回豐河調查早就結掉的案子?」
此言有理,谷祥衛也知道自己這懷疑實在是無厘頭,抱歉地收回視線說:「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又或者是,那幽靈……」
「那就更不可能了!」斬釘截鐵的,徐照否定了谷祥衛的猜測,「你以為幽靈比我過得好?我雖然隱居在這鋼筋水泥造的囚牢里,至少每天還能吃香喝辣,還能看著經我一手壯大的公司蒸蒸日上。幽靈有什麼?常年躲在深山老林里和毒蛇野獸作伴,生活退回到原始人的狀態,他圖什麼?不就是為了保護……唉,算了,沒必要深入談這事。我就只是想讓你明白,如果他能跑出來和臧金石接上頭,肯定不會等到今天!」
「也是哦~」谷祥衛難得的贊成徐照的意見,「幽靈鐵定不至於干毀掉那小子前程的事。省高院,那是多大的肥缺啊?他大大方方就拱手讓人,一個人跑去小縣城貓著,任何父母也不能容忍子女做這樣的選擇。」
徐照夾雪茄的手指滯住,陰森森接過話說:「除非,是薛詠安死前做過什麼手腳,迫使臧金石對泥灣坳車禍產生懷疑,所以就連好工作也顧不上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總算是拼湊出了一個能讓他們都信服的可能性,那就是臧金石回豐河縣當民警,正是薛詠安搗的鬼。雖然他死在三年前,可是死之前他能留東西。
那麼,他到底給臧金石留下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