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山詭022章
2024-09-02 13:05:23
作者: 一源
趙燁的話,臧金石聽得有些明白了,摸摸腦袋說:「你就是想告訴我,老宋這人對下屬的要求高唄。」
「哈~」趙燁對臧金石將他說得無比嚴重的話轉換成輕描淡寫,很是不忿,生氣地進一步警告:「知道老宋幹嘛找上你不?原因就是他聲名遠播,干起活嚴格到變態的程度,所以誰也不想給他做徒弟。剛進來時他也找過我,我推脫說先答應了陳隊就沒讓他得逞。這不,我少叮囑你一聲,你就給他帶跑了!」
實話實說,如果沒收到趙燁的警告,臧金石可能還會因這個師父認得太快太倉促而產生猶豫,可此時一聽,他反倒是對宋則勇來了興趣,他可不怕得到一個嚴厲的師父,相比一個對他放任自流,他跟半年也學不出東西的師父,宋則勇這樣的人,可以說在他眼裡就是個寶。
臧金石一隻手在大腿上輕輕摩擦著,主意已定,只要宋則勇不改初衷,這次入職豐河縣派出所,就跟定他了。
下午三點,俞大姐來找臧金石,請他去一趟所長辦公室。所長有請是為何事,俞大姐不清楚,還挺為臧金石擔心,卻沒留意到倆小青年彼此擠眉弄眼的,他們是心裡早就有了數。
陸唯林的辦公室在辦公樓四層右邊的走廊盡頭,那間房又大又敞亮,裡面讓俞大姐收拾整理得非常有文化氣氛,兩米多高的書櫃裡除去警務用書,還有一些世界文學名著,陸唯林工作之餘,會抽一本出來讀讀,讓疲憊的大腦得到休息。
此時宋則勇坐在辦公室里的長沙發上,圓臉上笑容沒了,顯得很嚴肅。
陸唯林靠在軟皮大椅子上,一字一句咬著問:「老宋,剛才我和你說的那些話,你怎麼看呢?」
宋則勇脖子短,大大的圓腦袋像直接擱在兩肩之間,他往上伸伸頭說:「咱都是老公安啦,遇著事兒誰不敏感?任何一件超乎常理的事情,背後都是藏有很深的原因的,我相信臧金石也是如此。不過嘛,您猜測他來我們所是為了翻父母的舊案,這也不一定吧?一樁車禍案有什麼可翻的?壓根就沒有深入往下研究的價值呀?」
聽了宋則勇的分析,陸唯林沉默了,他用手指搓著眉心,像是感到了頭疼。
許久後,他方才抬起頭說:「單純的車禍案,確實沒什麼可翻的,因為不會有疑點。但是當年臧明休夫婦車禍死亡事件,我並不覺得現場是完全沒有可疑之處的。」
「啊?陸所,您,您這是啥意思啊?」宋則勇聽不明白了。他今年43歲,十三年前從別處調來豐河縣,那時臧明休的案子早就結案了。一年後村霸曹牛強在獄中病死,消息傳來所里,他才得知了兩年前在泥灣坳發生過的那次車禍。
那個時候,可沒有任何人懷疑過車禍里另有隱情。
陸唯林嘆口氣說:「或許車禍的現場,確實沒什麼特別可疑的地方。但綜合整件事來看,我這心裡老是不太安寧,這麼些年都是如此。據說臧明休夫婦出事的那段時間,靈竹山一帶為爭奪毛竹貨源,竹器商和潯南市裡的一家企業發生過商戰,臧明休也深受其害,泥灣坳的工廠就要斷供了。那樣一來,他在咱縣裡商業一街上的竹器店也就完蛋了,一家三口的生計又去哪兒尋?車禍偏偏發生在那個時間點上,是不是有點巧?」
「哦~商戰呀。這個跟車禍,能有直接關係嘛?」宋則勇認為陸唯林是想多了。
陸唯林卻始終保持著自己的懷疑:「隨便聽聽,商戰和車禍的確扯不上直接的聯繫,可是據說那天臧明休去李棠鄉的毛竹點取貨,廠長李迎寶並沒有按照約定將毛竹供應給他,導致臧明休一再撲空。並且,李迎寶還因為他老婆薛詠妍不檢點的事羞辱臧明休,兩人狠狠的打了一架,是薛詠妍硬把臧明休拉走的。後來兩人在路上就出了車禍。」
宋則勇想了一想後說:「可我聽到的是,他們出車禍是因為曹牛強半道跳出來打劫,驚嚇到臧明休,所以才開偏車頭栽進山溝里呦~」
陸唯林扯著嘴皮子笑了笑,「可不是,所有前因後果的解釋串聯起來都是那麼合理,合理到咱們警察也不往下追了。可偏偏三年後,曹牛強又病死了。我記得他入獄時身體不錯,不太像三年後就會死的人。」
宋則勇眨巴眨巴眼睛,從所長的話里嚼出了不一樣的意思,鼻子裡輕輕一哼,問道:「陸所,您和我說這些,怕不是在談案子,而是在談新來的新兵蛋子吧?」
這樣直言不諱的人,陸唯林最喜歡,呵呵笑了起來,但笑完又露出了愁容,點頭說道:「沒錯啊,任何結案的案件,只要有新線索出現就還能重開檔案。現在我的懷疑是,小臧可能知道了什麼我們警方當時沒有掌握到的情況,因此連省高院也不去,一定要回到這個他早就沒有家了的小縣城來。」
陸唯林話音剛落,宋則勇還沒來得及接上,就聽門外傳來有力的腳步聲,他們急忙停止了交談。
緊接著,辦公室外就有人大聲問:「陸所長,聽說您找我?」來人正是臧金石。
陸唯林收起一臉冷色,換上了和藹的表情,對門口說:「是小臧來了吧?快進來,你師父也在這兒呢。」
有了和宋則勇中午的對話,臧金石一點沒覺得所長召喚他有什麼奇怪,推開虛掩的木門就走了進去。
宋則勇斜靠在長沙發上,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還真看不出他是個辦起案就如雷似電的作風,更不覺得他會是那種帶徒弟時一點情面也不留的嚴師。
站在陸所的辦公桌前,臧金石恭敬地鞠了一躬問:「這就算拜師了嗎?」
見小伙子如此拘謹,房間裡兩位老警察都給逗得哈哈大笑。
陸唯林索性敞開了問臧金石:「小臧,在你喊老宋做師父之前還有反悔的機會。他可是聲名在外的笑面虎,笑得越和顏悅色管你就越嚴,直到現在他在咱所里也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沒人有那麼強大的心臟跟他一起學本事。所以你可得想好啦!」
所長這是在揭自己的老底兒,宋則勇聽著很不甘心,生怕好不容易「勾」來個愣頭青,又給說得嚇跑了,正要為自己辯護,卻聽臧金石嗓音洪亮地說:「沒問題陸所,我願意認宋隊這個師父,說不定我跟著他,真能嚴師出高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