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山詭020章

  入職第一天，感覺好像比其它日子要過得快。

  迎新會開完，一上午就快結束了，臧金石給內勤俞大姐帶去二樓辦公區他的辦公桌前，發現他正對面就坐著趙燁。俞大姐特意將倆小青年安排坐在一起，這樣他們學習交流起來也方便，想得可真是周到。

  趙燁和臧金石同年，但比他生日的月份小，要到11月才滿22歲，不過鑑於此人入職早，已經在所里認了師父，臧金石還是恭敬地叫了他一聲「趙師哥」。

  趙燁沒臧金石年齡大，身材也沒他高大壯實，可能還沒長到1.75米。並且他出奇的精瘦，一張有點類似冬瓜形狀的臉上皮包著骨頭，因此讓一雙略微凹陷的眼睛顯得特別大，瞳孔里精光聚斂，也將他這個人突顯得特別精幹，別說犯罪分子，哪怕是心懷坦蕩的臧金石與他雙目對視，也會突然間心頭一緊。

  趙燁始終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見俞大姐領臧金石過來，急忙起身相迎，不用俞大姐開口，主動就將「過界」擱對面桌上的文件資料扒拉來自己跟前，又幫臧金石擰亮了辦公桌上的檯燈。

  這倆小伙子看樣子相處不錯，俞大姐挺高興，到處轉著幫臧金石張羅好位置，又詳細地和他講解哪些地方有飲水機、怎麼用茶水間、以及廁所在哪兒、中午就餐又在哪兒。

  趙燁瞅了他二人半天，笑眯眯要把俞大姐推走，說道：「行了姐，未盡事宜有我呢，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中午吃飯我領小臧去，他要有任何不懂的都由我來解答。如果連我也不懂呢，那就真得勞煩您上陣啦！」

  俞大姐一聽更樂呵了，她正好著急忙其它事呢，連連點頭稱讚：「好好好，有小趙你幫手我哪能不放心呢？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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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燁送走俞大姐，轉回頭朝臧金石伸出右手說：「你好，上午的迎新會人多，我靠不過去，就沒同你打招呼，現在正好補。我叫趙燁，從冷陽市警校分來的，很高興認識你。」

  趙燁如此彬彬有禮，臧金石連忙和他握手，兩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臧金石在大學呆了四年，雖然總愛躲在校園裡埋頭苦讀，平時接觸的人不多，可閱人識人的本事是有的，否則怎麼能幹警察這行？

  趙燁給他的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大致說來，就是此人打外表看性格熱情，其實真正隱藏在內的性子比較高冷，換言之，就是內心的溫度和言談舉止的熱情度不一致，從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瞳里，臧金石看出了難以接近的成分。

  但趙燁向俞大姐做的保證絕對是作數的，臧金石初來乍到，什麼也不懂，除去類似「飲水機」和「廁所」那些問題，還有大堆需要了解的東西，基本就要靠趙燁來解決了。

  正好到了中午飯點，趙燁領臧金石去辦公樓後的小食堂吃飯。派出所里請了專門做飯的阿姨，工作日包一頓中餐，晚上需要加班的話，阿姨也會幫他們準備晚餐和宵夜，通常在七點下班之前做好，到時要吃的人自己將食物放進微波爐里轉轉就行。

  見到臧金石這張年輕的新面孔，燒飯的陳阿姨高興得像見了自己的兒子，他裝菜的盤子已經滿了，陳阿姨還是硬給他塞了一顆紅燒獅子頭。

  坐在食堂外的小餐桌邊，趙燁帶著點妒嫉笑道：「你不愧是給省高院相中的高材生，鍍了層金，走哪兒待遇都比我高呢。」

  這話酸溜溜透著醋意，臧金石可不能當沒聽見，否則難說今後人家心裡得膈應著，這樣在單位里的人事矛盾不就出來了？

  十分隨意地笑笑，臧金石用還沒吃的筷子將獅子頭夾給了趙燁，說道：「能考上警校的人都是佼佼者，小趙，我不會貶低自己說自己不行，你也鐵定不會給我比下去。今後咱倆就是同一戰線上的戰友了，我那些不及你的方面，還得請你多多指教呢。」

  這話說得又有分寸又暖和，趙燁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不好意思地搖搖頭說：「是我小心眼兒了。同樣的話也送給你，今後咱們互助共勉！」

  能在共事第一天就和同事把話說開，今後不會因為有過省高院的背景而生出嫌隙，臧金石也很高興。可他總隱隱約約的覺得，趙燁和他之間還是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那種隔閡絕非是因他的背景而生，那麼他和這個素不相識的同期實習警察，究竟還有什麼他本人不知道的聯繫？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仍是午休時間，中午休息一小時，臧金石就靠在辦公椅上合眼假寐。

  趙燁和幾個人去院子裡的樹下抽菸了，朗朗說笑聲偶爾會從窗戶外傳進來，在初夏這清涼而安逸的環境裡，感覺上是說不出的愜意。

  不過臧金石大腦的轉速可不低，激烈的思維活動沒法帶給他與表面一致的安寧，他是在不停思考趙燁這個人。

  趙燁畢業於冷陽警察學校，和臧金石是同級，他在潯南警官學院上大一時，趙燁也是大一學生。

  而那個在2015年，被薛詠安姦殺的女生徐梅梅，不正是冷陽警校的學生嗎？她和趙燁不僅是同校校友，應該還是同一年級！

  「趙燁，認識死者徐梅梅？」

  想通這一點，臧金石「呼啦」一下腦子裡就豁然開朗，他猛然睜開微合的眼睛，目光筆直地迎向了頭頂散發冷光的白熾燈管——他明白趙燁見到他時，藏在瞳仁後那一種冷然是源於何處了！

  想必從得知臧金石要入職縣派出所那時起，趙燁就已經從他的名字了解了他和兇嫌薛詠安的關係，也不知世界怎麼就這么小，假如趙燁嘴不嚴，喜歡到處亂說，很快他大舅的事就能傳遍全所，到那時，臧金石還能受到同事們的尊敬嗎？難說就會有人懷疑他離開省高院的原因，不是自願，而是政審沒過關……

  臧金石兩隻胳膊肘撐在桌上，頭埋在手裡，暗自苦笑著，卻聽耳邊有人大聲說：「小臧，怎麼了？第一天上班是不是還不太適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