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山詭017章

  盧鵬皓忍不住又好奇地問：「什麼叫做本來不冤？那你認為他有冤情？村霸當時到底是怎麼說的？」

  臧金石苦笑道：「人贓並獲，村霸確實是老實認罪了。由於造成重大事故，死了兩個人，他因過失殺人給判個頂格，要在牢里蹲七年。當然他的罪行不止是這個，還有搶劫罪，因為涉案金額巨大，也是頂格判十年，二罪並罰執行十年。可料不到他只坐了三年牢就得急症死了，如今我要再想找人問當年現場的情況，難度就大了。」

  「是得急症死的？」盧鵬皓露出了一臉狐疑。

  薛詠安犯姦殺罪死在獄中，那是自殺，村霸卻是坐三年牢病死了，這種事怎麼聽也很可疑，當時警察有沒有深入細察？

  仔細想想，盧鵬皓一揚眉，凜然問：「二兩金，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還在懷疑徐照？」

  聽見這個名字，臧金石黑羽毛一般的濃眉就皺了起來。

  他真是個帥小伙，相貌上完美繼承了母親薛詠妍的優點，並又帶入了男子漢特有的剛毅，像星子一樣明亮的雙瞳後，總隱約可見當警察的人特有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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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可否認，臧金石自幼立志要當警察，是受到了父母車禍案的影響，哪怕那時他沒讀到大舅的遺書，還不知道他們是死於他殺，也產生了要為平民百姓懲奸除惡的決心。

  潛移默化的，隱藏在臧金石內心深處，那個代表著一切罪惡的形象，就成了他從未謀面的徐照。

  端起玻璃杯，還想喝酒，卻被盧鵬皓攔住了，水鴨嚷道：「二兩金你別喝了，你有多大酒量咱哥幾個誰沒數呀？又不是外人，我不會灌你酒，就好好坐這兒說話吧。你別弄到爛醉如泥，我想問你啥也問不出來了。」

  「你，你還想問我啥呀？」臧金石舌頭都有點大了，腦子暈乎，卻能想清事兒。他放下了酒杯。

  見臧金石不借酒澆愁了，盧鵬皓往塑料椅子裡一靠，若有所思地說：「我知道你沒見過徐照，然而那個壞蛋，和你家的淵源也太深了點。他是害了你母親的惡人，可他女兒徐梅梅，又是死在你大舅的……」

  「別說了！」臧金石噴著酒氣止住了盧鵬皓。今晚他只想談父母，關於薛詠安那樁姦殺案，他完全沒有提及的意願。

  不過他不會告訴水鴨，放棄拿著學院發給他的派遣證去省高院正式報導，除去為查清泥灣坳車禍案，他還打算將徐梅梅的姦殺案也一併調查。

  如果受害者不姓徐，和徐照沒有任何關係，臧金石不至於會對案子產生懷疑。可當得知父母是非正常死亡，殺死他們的兇手不是村霸，而是另有其人，徐梅梅又是死在薛詠安那棟民舍後的山溪邊，作為警校學生他很難不把二者結合在一起考慮。

  兩人在大排檔喝酒談心到凌晨兩點，才醉醺醺相互扶著回學校宿舍。

  大學有大學的規矩，特別是警官學院，規矩更是嚴格，過了晚上十點宿舍樓就鎖門，宿管大爺不會放誰出去，也不會再放誰進來。

  有人半夜兩點跑到樓道口拍柵拉門，吵吵鬧鬧要回房間，這是鬧鬼了嘛？大爺氣得擰開電燈對著窗戶大罵：「哪個班的混帳小子，你老師沒教你學生守則呀？滾，在外面呆到六點再說！」

  兩人笑嘻嘻的回到台階上，各找一頭一屁股坐下去，吹著徐徐的夏風，天兒接著聊。

  盧鵬皓說：「二兩金，既然是為了你父母放棄省高院的工作，我沒理由攔你了。摸著良心說話，今天田小妹和高炮要在這兒，也會和我一樣。」

  給風吹吹，臧金石酒醒了一半。他望著盧鵬皓痴笑著說：「你這麼善解人意，丁麗放跑你這輩子可損失大了呀。」

  提起前女友，盧鵬皓挺傷感的，卻大度地一擺手說：「大二在一起的時候就說好了，年輕人以事業為重，畢業的時候如果各奔東西倆人才能過得更好，那誰也不許捨不得誰。你瞧，我和她都做到了，不虧不欠的，也不用計較是誰飛掉誰，多好。」

  臧金石斜眼覷著他，還想勸他再想想，別輕易毀掉一段好姻緣，最後也還是沒說出口。作為從小到大還沒和女生牽過手的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沒資格在感情的事上給兄弟提建議。

  盧鵬皓卻說：「丁麗我能放下，她是高幹家庭，今後的人生道路一馬平川，活到老也不用為生計發愁。你就不一樣了，要說這世上有沒有絕對孤獨的人，一般人都會說沒有，可要認識了你，絕對就會說有了。怎麼樣，二兩金，我陪你去豐河縣派出所報導怎麼樣？好歹咱倆一塊兒也是個照應。」

  「啊？」臧金石硬是聽愣了，盯著盧鵬皓肥碩的臉半天說不出話，就想找到證據證明他是在開玩笑。

  盧鵬皓家住潯南市區，父母在私企里給私人老闆打工，家境不窮不富，日子說得過去。如今他警官大學畢業，給分配去了與潯南相鄰的冷陽市檢察院，眼看就要穿上制服吃公糧了，盧家祖宗的墳頭都要因他而生光，他居然聽自己掏心窩子說了幾句，就也要放棄來之不易的好工作？就算他一時糊塗不怕走錯路，他爸媽也得拿繩子來把他綁回頭的！

  臧金石斜靠在台階上，兩隻手撐著後腦勺，笑得非常開心，他說：「水鴨，有你今晚這幾句話，我二兩金心裡就能暖和一輩子。等學校的雜事都處理完了就趕快滾去你的冷陽檢察院吧，別像個跟屁蟲似的跑來豐河縣煩我。

  盧鵬皓咧一咧闊嘴，沒再出聲。

  宿管大爺夠冷血的，學校規定早上六點放人進出，平時他都會提前個十來分鐘開門。今天見著有不守規矩的傢伙夜歸，管他是不是畢業生呢，愣是黑著老臉堅持到5點59分才晃晃悠悠到門邊，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掛柵拉門上的鏈子鎖。

  臧金石和盧鵬皓：……

  歷盡萬難地回到四樓宿舍，兩人連衣服也懶得換了，汗味裹著酒氣，爬到還沒拆完的高低床上倒頭就睡。

  那一覺，臧金石睡得昏天黑地的，入睡不久就開始做奇怪的夢，總能在夢裡見到父母的影子，卻又看不清他們的面孔。還有大舅，那張長滿絡腮鬍子的英俊大臉總是出其不意地冒出來，時而笑時而哭，但就只對他說一句話：徐梅梅不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