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山詭004章

  張大媽八卦多事的確令人討厭，可她那些遐想也不是無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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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詠妍昨晚還真是在清風大酒店最高價的豪華套房留宿，房間自然不是她定的，而是她學生時代的同班同學徐照。

  薛詠妍和臧明休一樣，文化程度也是初中。與丈夫不同的是，自打開始上學，她的學習成績就名列前茅，和她那一坐進課堂就跑神的哥哥薛詠安完全不一樣。

  可惜的是，薛詠妍是女娃，家裡人能讓她讀到初中畢業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了，儘管學校老師一再上她家給父母做思想工作，就連薛家灣村村長都被搬動了來說情，薛詠妍也還是不得不在拿到初中畢業證後回家務農，那年她未滿十六歲。

  徐照來自與薛家灣村相鄰的東鄉村，因為家貧如洗，父母在幾畝薄田上守不住，就跟著來村里招工的工頭跑進城給人搬磚，以為搬個幾年賺夠了養老錢，就能在老家蓋起一棟小樓。

  誰料得人算不如天算，父親在工地上失足墜樓，摔成了腦震盪，母親為給他醫治花光了所有幸苦掙下的積蓄，人還是變了傻子。沒辦法，母親只好又帶著父親回到了東鄉。

  徐照6歲那年，他的傻子爹一個人跑進靈竹山就再沒回來，村里人敲鑼打鼓說要進山找，可到第二天早上也沒幾個人真有行動，就連母親也只是坐在破瓦房裡乾嚎，誰她也不催。

  數日過去，有老鄉來他們家遞信，說在黑犬崖下面見到一個摔爛的死人好像是老徐，記得他穿過那身衣服。母親一聽這才止了嚎啕，改成拿布抹眼睛。

  徐照記得很清楚，有一次，母親回頭時的表情正好被他撞見，他很確定她是在偷偷地笑。

  雖然缺吃少穿，徐照卻打小就是個心氣兒高的孩子。他喜歡讀書，經常跑去臨近東鄉村的河東鎮上看小人書，在人家書鋪里一呆就是一整天，怎麼趕也捨不得走。單四大名著編成的連環畫他就看了好幾遍，其餘那些有名或沒名的書，看下來的不計其數。

  有一天，徐照從書本里學到了一句話——知識改變命運。

  於是從那天起，他蒙塞的心靈忽然打開了一扇門，數不清的新奇事物與思想如潮水般從門外往裡涌，他驚喜且貪婪地吸收著，小小腦瓜卻怎麼也填不滿。

  徐照像是從一團漆黑中甦醒，發現原來要想過上好日子，不能像父母那樣憑一股子蠻勁往前沖。真正做到脫貧致富，去工地搬磚沒用，他需要的不是能一次搬十塊紅磚的力氣，而是能將知識轉化成賺錢資本的能力。

  父親失蹤銷戶後，母親改嫁去了很遠的地方，沒帶徐照走，也沒再和他聯繫。徐照給爺爺奶奶帶大，雖是不幸的孩子，卻被兩個年近六旬的老人寵上了天。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稍不如意就打打摔摔，沒人阻止或者教訓他，主要是沒人捨得那麼做。

  唯一一次被爺爺扇耳光，是因為他嫌奶奶做的飯菜不好吃，將一碗熱菜扣在了奶奶頭上。

  就那樣，徐照越長越歪，硬是給養成了東鄉村一小霸王。村民看他年紀小，又沒爹教沒娘疼，可憐見兒的，也不和他計較，於是縱容得他更加無法無天了。

  不過徐照那樣的「村霸」，又和染黃頭戴金鍊子天天不學無術只喊打喊殺的地痞流氓不一樣，他身段長得板兒正，前面八塊腹肌一塊不少，後面肩背像嵌著生鐵板一樣挺直，腰線又收得恰到好處，身材之健碩堪比國際健美冠軍。等到成年時，長相也定了型，那就是一張讓女孩子看一眼就能怦然心動的標準明星臉。

  薛詠妍和徐照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直到小學三年級，倆人不光是同學還是同桌。

  薛詠妍像她哥薛詠安一樣，也是個悶葫蘆，整天坐在位置上不說一句話，經常被人當成是啞巴。

  不過單獨和徐照在一起時，薛詠妍有話說，她喜歡和他聊各種各樣好玩的事，也喜歡卟啉卟啉忽閃著葡萄粒似的大眼睛望著他，聽他講從連環畫上讀到的有趣故事。

  有一次，兩個小傢伙在練習本上畫出方格子，下起了五子棋。徐照正在認真思考該怎麼走棋，卻聽薛詠妍奶聲奶氣地說：「徐照，咱們長大後你娶我吧？我喜歡你。」

  就因為那句話，徐照要求班主任給他調換座位，再也不想和薛詠妍坐一塊。兩人下課後也不一起走了，上學時遇到，徐照就假裝不認識她。

  多年後回想起小學時那些既幼稚又可笑的舉動，徐照對當時自己謎一般的行為早就有了答案——他確實是被薛詠妍大膽的表白嚇到，再也不敢正眼看她，可他孩子氣的膽怯，並非來自於對薛詠妍的討厭，而是喜歡，原來他並不知道，實際上薛詠妍一直就在他心裡，他一直就像薛詠妍喜歡他那樣，深深地喜歡著她。

  徐照越長越帥氣，薛詠妍也出落得越發水靈了，兩人還同是班裡的尖子生，考試是輪流著拿第一，如果不了解內幕的人在一邊旁觀，會認為倆孩子就是一對金童玉女，他們長大後要結不成姻緣，月老那就是有眼無珠！

  薛詠妍被徐照「甩」時才八九歲，那時候就只知道傷心，一個人躲著哭哭啼啼的，全然不懂什麼叫「愛情」。

  後來儘管和徐照分開，兩人連說話的機會也很少了，徐照也依然經常出現在薛詠妍的夢中，在她純淨如山澗溪水的心靈里，除去徐照就再也進不了其他男生。

  然而時光在變人也在變，日子一天天過去，薛詠妍對徐照的愛慕也在不知不覺中褪色，原因很簡單——她每天都在聽說徐照的事，雖然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喜歡搗蛋搞破壞或者小偷小摸，好像是學好了，可其實惡劣行為是變本加厲。

  薛詠妍從小姐妹那兒得知，徐照為了賺大錢，經常會做一些見不得人的「生意」，風流韻事日日更新，幾乎要從東鄉村傳去河東鎮了。

  再說徐照，他的心態則正好和薛詠妍反向而行，八歲的他和十八歲的他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小孩子聽見女生說要嫁給他時會又羞又生氣，可少年面對和他一起長大的女孩，竟萌生出了要和她在一起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