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螳螂126章

  市公安局的小會議室里，坐在視頻會議屏幕前的黎浩等三人，心情一下被拋上高峰，一下又跌入低谷，但始終沒打斷紅羽的講述，直到談到歐陽儀拿出了葉純的遺像後，她自己停了下來。

  黎浩這才有機會提問題。

  鬆開長時間沒說話就黏在了一起的嘴唇，他用客觀而平靜的語調說：「紅羽女士，對於您十年前遭受的不幸，我們既覺得震驚，又感到惋惜。我很理解那時您沒有及時報警的原因，但您應該知道，您因此也錯過了最佳懲治罪犯，為自己申張正義的時機。十年過去，所有證據都沒有了，就算現在您再想控告兇手，我們也很難將他繩之於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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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羽習慣性撥弄一下短髮，又低下了頭。

  她在想，那天歐陽儀救下她，將她送去酒店後，為不聲張那樁醜事，還專門從私人醫院請了醫生為她診治，否則也她也不會康復得那樣快，在酒店住了兩天就立即定機票逃回了父母身邊。

  但是受辱時的衣物，醒來後她沒有見到，想問歐陽儀，卻怎麼也難於啟齒，只好就那樣不了了之了。

  黎浩話沒說完，問道：「不知您能否告訴我們，那年發生的不幸事件，您是否告訴過家人？又是出於怎樣的想法，十年後您願意向我們說出來了？」

  紅羽猛地抬頭，仿佛正與黎浩面對面對視著：「黎警官，我在隱瞞身世這種事上吃過大虧，也毀了事業，所以我不想再犯相同的錯誤了。特別是對於我愛的家人，包括很可能將成為我家人的結婚對象，我不想對他們有所隱瞞。」

  「啊？」蘇妙雁輕聲驚呼，她忍到現在十分辛苦，總算是發聲了，她遲疑地問：「紅羽女士的意思是，您在加拿大的家人，包括您的先生……」

  紅羽苦笑著點頭：「沒錯，一回到加拿大我就投入父母的懷抱，向他們講述了我此趟回國遭遇的險情。他們都嚇壞了，也很難過。可就算他們是大學教授，是高知，又在西方社會生活了那麼久，也還是主張不要公開此事。既然平安歸去，就把噩夢都忘了吧。」

  黎浩問：「那您先生呢？」

  紅羽一笑：「我先生，他是在加拿大長大的華人，他們一家人的思想都很開明。我因為和他確立了戀愛關係，就向他說了實話。他很痛心，但給予我的不是離棄，而是他寬闊的胸膛。他知道雖然我失貞了，但我是受害者，是被迫的，並且連命也險些丟了，所以一切都不是我的錯。還能見到我，和我組建家庭，在他看來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難怪紅羽在經歷了人生大劫難後，十年後再出現時，依然能容光煥發，連頹靡滄桑的感覺也一點沒給人留，原來她是擁有了世上最幸福的家庭，她得到了家人的愛。

  黎浩由衷地笑了出來，說道：「祝福您紅羽女士，希望您和您先生共建的家庭能永遠和美幸福。」

  紅羽感激地笑道：「也謝謝您黎警官。其實這趟回國，我是和我先生仔細商量過的。他一直就鼓勵我勇敢地站出來，說出當年的事，指控殘害過我的兇手。如今機會來了，又為什麼要放棄？他本人就是刑辯律師，工作很忙，這次如果不是要處理一個案子，肯定會陪我回國的。不過他說等他忙完就會來國內接我。」

  難怪紅羽如此爽快就答應了從加拿大回國協助警方辦案，黎浩等人終於明白了，在她身上還藏著這樣一樁可以說能震動整個池安市刑偵界的強姦大案。

  黎浩問她：「那麼等您來到公安局，是否願意指正當年的罪犯？」

  「這個……」紅羽又有些為難，她猶豫著說：「我先生是律師，經他手辯護的強姦案不算少，其中就有精神病患者犯案的案例。如果我說當時裴雨是處於間歇性精神病的發病期，他還會受到法律制裁嗎？」

  黎浩實話實說：「我不能向您保證在您的案件上他會受法律嚴懲，因為可追溯的時效性確實過去太久，如果做不到取證就立不了案。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證，只要找到了他其它違法犯罪的證據，是可以數罪併罰的。」

  「其，其它犯罪？黎警官，您的意思是指，葉純……」

  黎浩點頭：「是的，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當年裴尚東爽快認罪的原因，是要為他最親近的人，也就是他兒子頂罪。裴雨自知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為防止被人發現而給牽扯進葉純案，他沒有去精神病院診治。這些年以來他是怎樣在用藥物控制，我們還在調查中。」

  「嗯~」紅羽咬緊嘴唇答應，像又想起了什麼，卻不太敢說。

  蘇妙雁一眼就看出紅羽還藏著心事，急忙接著黎浩的話說：「紅羽姐，您要還有任何可以告知我們的情況，一定要開誠布公地講出來。相信我，說得越多越具體對您就越有利！」

  尚在左右矛盾，正好有一名金髮碧眼的地勤人員過來和紅羽談話，應該是通知她登機時間快到了，請她做準備。

  地勤女孩一走開，紅羽就急忙對著視頻攝像頭說：「各位，當年我和趙新他們一聲招呼也不打地回加拿大，不僅僅是因為發生了讓我恥辱一生的事，還是因為歐陽儀！」

  「歐陽儀？」另一端的三名警察皆是精神一振。

  紅羽點頭：「是的，當時我向他透露了趙新有挽留我的意思，希望我能在哪裡摔倒就在哪裡爬起來，重回池安市繼續文學創作事業，而我也正在考慮。歐陽儀立即就告訴我，7月份他將發行他的新書，新書里女主的原型正是葉純，他想在書中寄託哀思，用文筆記錄她，永遠地緬懷她。我聽了很高興，說我可以幫他做宣傳，他卻出乎我意料地要求我回加拿大去，說是為了保護裴雨。」

  蘇妙雁一聽也氣極，怒問：「他那樣無禮的要求，您答應了？」

  「沒……沒有。」紅羽有些受驚，她打開皮包，從裡面取出一個東西靠近攝像頭說：「是因為他給了我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