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螳螂106章
2024-09-02 13:02:08
作者: 一源
這真是一個奇特的夜晚,所有剛剛制定出來的計劃都能在轉眼之間發生變化,計劃沒有變化快是不錯,但這變化,似乎一直都來得非常突然。
不用等到明天就能見到歐陽儀了,江亦楓卻一點也興奮不起來。此人在這個鐘點,以這樣的方式守在他公司樓下,也太不正常了,江亦楓不僅不想過去,還抓著手機想報警。
匿名信上說,歐陽儀是殺人犯!
歐陽儀背靠的那輛車,真是出現在裴東印刷廠門口的那一輛?難道此人也是剛從郊外回來,因為江亦楓和妻子通電話耽誤了一點時間,他就先到了?
深秋的夜不止冷,連氣壓也驟然間降低了不少,江亦楓感覺車內空氣越來越稀薄,外界呼啦啦的寒風卻仿佛不斷從發動機縫隙往轎廂里灌,逼得他直想趕快離開轎車,躲進一間溫暖的房間。
但是,又有一股強大的阻力妨礙著他,不能繼續往前開了,他不得不也在路邊停下,與前方黑色寶馬相隔了大約二十米距離。
汽車行駛的聲響早就通知歐陽儀,他等的人來了,不過他不為所動,只顧仰起頭望著深遠而沒有星月的夜空吸菸。
江亦楓記得上學時,裴雨有時會偷偷躲學校角落裡抽菸,他和歐陽儀卻絕對不會,他是因為家教良好,歐陽儀是因為沒錢買煙,怕萬一吸上癮了難受。可如今,當年的窮學生不光衣冠楚楚地開上了豪車,也煙不離手了。
江亦楓留髮動機工作著,他說不清為什麼不想給車熄火,可能是對方也沒熄火吧。推開車門下車,歐陽儀一支煙也抽完了,將煙屁股扔地上,用閃亮的皮鞋碾幾下,就轉頭望著朝他走來的人,臉上浮現出熱情,卻叫人看得很不自在的笑容。
「歐陽?這麼晚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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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還是得有,江亦楓假裝從回國到現在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他也沒收到歐陽儀的簡訊,只是在高興地迎向幫了他大忙的貴人。
歐陽儀只等江亦楓走來,一步也不挪動。
江亦楓走到他面前,還想說什麼,歐陽儀卻砸了砸嘴,搶先發出感嘆:「瞧瞧你,這新款芭芭拉風衣,英國原產,一件快兩萬塊,就這麼給颳得亂七八糟的。你爸媽要看見,你不又得挨揍。」
「這……」江亦楓一愣,興沖沖的步伐也立即止住。歐陽儀那副腔調,虛偽之意都不用掩飾了,擺明了他就是來者不善!
江亦楓不能裝了,他也不想再裝,收起一臉假笑問道:「聽起來你好像知道我去過了哪兒?呀——」
話音未落,就爆發一聲慘叫,人也頃刻向寶馬車上倒去,右肩狠狠撞在了後車門上。
歐陽儀居然猝不及防就揮起拳頭,毫不客氣地砸中了江亦楓左半邊臉頰。
論個頭他比江亦楓矮多了,腦袋尖勉強能夠過江亦楓的肩膀,可揚起手臂打人家臉一點也不勉強,並且拳頭出得又准又狠,好像專門練過,就專等這一時刻來臨。
突然挨那一下,江亦楓左邊臉霎時火辣辣的疼,連顴骨也像給打凹進去了,拳頭的重量一直壓在臉皮上,怎麼也消散不了。
江亦楓驚得不能很快反應過來,想用手摸臉,疼得不能碰,嘴裡也冒出了血腥味,可能是有牙齒給打鬆了。這他媽算哪門子事兒?怎麼見面沒說兩句就敢動手呢?
為防歐陽儀還要對自己施暴,江亦楓不敢再往他面前湊,貼著寶馬車往後退,又驚又怒地瞪著路燈下那個一臉陰森森笑意的男人。
歐陽儀卻沒有更多暴力舉動,打完一拳,他看起來很滿足,只是用力過猛自己的手也很疼,就放到嘴邊吹了吹,從嘴裡吹出濃厚的白霧。
見江亦楓一語不發地怒視自己,歐陽儀說:「這一拳,我是幫裴雨打的。江亦楓,我幫你回國是為了讓你過好日子,不在英國挨凍。就你和你老婆那點收入,恐怕冬天連暖氣也用不起吧?」
「你——」這種形容太誇張了,根本就是在羞辱!江亦楓在英國是混得不太好,可怎麼也不至於窩囊到讓老婆孩子凍著啊?何況他爸媽家和夏穎的父母家都不算窮……
江亦楓氣得說不出話,歐陽儀也不給他機會說,又不陰不陽地說道:「你真是太愛管閒事了,這臭毛病小時候有,以為你長大後吃了些苦頭,能改一改,卻不料還是老樣子。江亦楓,我一片苦心的對你,你對得起我嗎?」
挨打的臉恢復知覺,江亦楓緩了過來,腦子也能想清楚事情了。歐陽儀大放厥詞,聽起來像是在為裴雨出頭?
擦一擦嘴角,抹去血跡,江亦楓恨恨地說:「跟蹤我去裴東印刷廠的人,果然是你呀?你有種提小時候,我看這一拳你就不是為裴雨打的,而是為你自己吧?你難道不是在報復高中時我在男廁所里給你的那一拳?歐陽儀,你還真能記仇呢,那麼多年前的恩怨也要留到現在來算!」
歐陽儀凝結了冷光的眼中也燃起了怒火,證明是叫他說中了。
實際上,江亦楓更希望歐陽儀反駁自己,用惡毒的語言唾罵自己,說自己是在無中生有冤枉他,他壓根就已經把少年時期那些不值一提的爭執忘光了。
可惜啊,歐陽儀承認了,這不禁讓江亦楓更覺得寒冷,他一身的血都快要凍住了。
歐陽儀搖一搖頭說:「以前的事,不提也罷。你打都打過我了,我還能讓時光倒流再回擊你一拳不成?今天我確實是在為裴雨出頭,我只是想警告你,安心管理你的《風視界》吧,不要插手裴東印刷廠的事,否則你肯定會吃虧的。」
「裴雨……」聽到這個名字,江亦楓好一陣心痛,同時丁淑妹令人恐懼的骨臉,還有她用黑得沒有一點光澤的長髮蓋住身體的樣子,不停在眼前晃動。悲劇的始作俑者,到底是不是眼前這個矮瘦子?如果是,他又是用怎樣卑劣無恥的手段做到的?
江亦楓站直了,同樣語氣冰冷地說:「我和裴雨約了明天見面。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明天我就能從他嘴裡聽到答案。歐陽儀,我對你沒什麼話說,只能警告你,為人莫做虧心事,否則你就不僅是吃虧,而是定將受到法律的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