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螳螂86章

  《糊塗》原文：

  【就為滿足封嘉林那點發瘋的小心愿，就要浪費掉這樣貴重的一瓶白馬拉菲？嚴音子心疼得都快哭出來了。她決定要到此而止了，封嘉林和她以前那些主顧不一樣，他是警察，特別有血性，也特別有男人味兒。如果不是病成那樣，人也因為化療脫了形，難說嚴音子會喜歡上他，會樂意主動和他做「那種事」。可他畢竟已經不行了，威武警探的風光不再，她還不見好就收？剛才給他服下的兩粒布洛芬，該起作用了吧？趕緊的讓他喝上一大杯高濃度酒精，送他上西天！明天這時候，她和他就都已經解脫了吧？】

  

  【高腳酒杯放在精緻的描花仿古托盤裡，酒杯下墊著一張白紙巾，紙巾下面，藏了一個巴掌心大的塑料拉鏈袋，袋子裡裝著一撮花白的枯發，正屬於勞志軍——她的上一位僱主，三個多月前遺體被火化了。而勞志軍被裝殮後穿的西裝口袋裡，同樣也裝著肖學恆的一撮毛髮。無論如何，嚴音子也會從她的僱主身上找到點紀念物。她不知道這是連環殺手作案時的基本特徵，她只懂得，在她的想法裡，她是在用自以為不為人知的方式炫耀。除去炫耀戰果，那些男人在死之前，也都和她有過魚水之歡呢。到了要對封嘉林下殺手的時候，同樣如法炮製，她急不可耐地要為她的「事業」畫上圓滿的句號。唯一的遺憾是，封嘉林由於化療毛髮都掉光了，只要他還活著，身上就沒有什麼「紀念物」是她能占有的。】

  【廚房櫥櫃的最下層，放著一瓶52度二鍋頭，那是嚴音子昨天去超市買的。她看出封嘉林這兩天身體有所好轉後就又有點犯酒癮，於是急忙去買來備用。葡萄酒的酒精度數低，才15度，對於催發藥物效果沒那麼強。要想快速解決問題，還得用高度白酒混合！調好酒後，她舉起杯子用鼻子聞聞，秀氣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可是真不愛酒的氣味啊，就不知像封嘉林那樣的男人為何會為了喝酒連命也不顧。不過，這不正好順遂了她的心意嗎？陰陰笑著，她又從圍裙口袋裡取出一粒白色藥丸，碾碎了灑進酒里，搖晃兩下，大功告成！】

  【唑吡坦，能夠產生使人鎮靜的作用，是市面上常用的安眠類處方藥物，雖說無害，和烈酒一起服用人卻必死無疑。弄來這樣理想的安眠藥不容易，每次去醫院最多都只開得出兩顆，嚴音子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使用。好在她機靈，從來沒有失手過，今天用完收藏的最後一顆，今後應該就不需要再「補貨」了。】

  【端著盛放酒瓶和酒杯的托盤出來，嚴音子輕手輕腳將托盤放在躺床邊的矮桌上，猶豫不決地問封嘉林：「先生，您生的是肝病，真還要喝酒啊？我不想……】

  【「音子，都說了是這輩子最後一口，你忍心拒絕我嗎？」封嘉林喝酒的態度看上去很堅決。】

  【嚴音子咬緊玫瑰花瓣一樣嫣紅的嘴唇，大眼睛裡亮閃閃的，噙滿了淚水。她努力微笑著，將酒杯拿起來搖一搖，又送到了封嘉林的嘴邊，溫柔地說：「喝吧，就喝這一點點。喝完了，好好睡一覺，我會守著你，直到明天的。】

  【封嘉林貪婪地注視著水晶杯里，像陳血一樣略帶粘稠的紅色液體，恨不得抓過杯子就一飲而盡。他實在是太懷念酒精的滋味了，不，應該是酒精對於大腦的刺激，那種令他重新成為封神探的自豪感。可是，他只「欣賞」了一下那動人的色澤，就偏過頭，望著嚴音子同樣溫柔地笑著。】

  【「怎……怎麼啦？」嚴音子吃了一驚。八年了，她還從沒在面對一位僱主時，由心底里產生如此強烈的恐懼感，到那一刻她才想起來，這個僱主和之前的六人不一樣，他是一名警察！】

  【封嘉林沒有接過酒杯，他伸出骨瘦如柴的一隻手，緊緊抓住了嚴音子依然嫩白的小手，她的手裡，抓著酒杯細細的杯腳。封嘉林眼中也有淚光閃爍，他說：「你照顧我快三個月了，我沒有把你當妹妹，我當你是我的愛人，因為在為我生命最後的時刻，是你陪伴著我。哪怕你只是在演戲，我也很滿足。音子我愛你，我想和你，共同喝了這杯酒，哪怕到來世，我也要記著這酒的滋味，記著你，行嗎？】

  【「啊？先生，我，我不會喝酒，真的，從小到大我從來就只服侍別人喝酒，自己沒有沾過，您，您別逼我！」嚴音子宛如驚弓之鳥，奮力將腦袋扭去一邊。她面如死灰，她知道不能讓封嘉林看見自己的樣子，否則他會懷疑，他一定會懷疑酒里有毒的！】

  【封嘉林笑容擴大，聲音卻帶著哽咽，他說：「音子，你怎麼不敢喝呀？你是不是怕和我喝了這杯酒，就和我一起長眠了呀？我想和你一起死，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我不想，也不能對你放手！」】

  【嚴音子無法再留在封嘉林的病床邊了，她清醒地知道，她被封嘉林發現了、揭穿了，只要藏在白紙巾下那撮受害人的頭髮被警察發現，她就插翅難逃了！為什麼她在完美實施了六次奪財計劃後，會百密一疏，想到要來照顧一個刑警？她這不是自投羅網又是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封嘉林明明已經病到了彌留之際，為什麼還有那麼大力氣？他仿佛將一生積攢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抓住嚴音子的那一隻手上，她瘋狂扭動，用另一隻手擊打封嘉林也無濟於事，他怎麼也不鬆開她。人生的最後一次任務，他和過去一樣執行得一絲不苟。】

  【酒，名貴的酒！嚴音子終於什麼都明白了，她停止掙扎，於是封嘉林也住了手。她古怪地笑著，連著他的手將酒杯送到唇邊，伸出舌頭添了一下——啊？除了二鍋頭，還有葡萄汁的味道？就是沒有紅酒！都是假的，這華麗的公寓，公寓裡的奢侈品，都是假的，是為誘捕她而設的圈套！】

  【唯有他的病，還有對她的不舍之情，是真實的。】

  【公寓的門被人大力撞開，就在嚴音子卡住封嘉林的咽喉，他就要因窒息而斷氣時，武裝特警持槍沖入，嚴音子被捕。】

  ……

  黎浩合上小說，向後仰靠在椅子上，閉上眼陷入了沉思。

  用烈酒送服安眠藥就是自殺，這是常識，沒有哪個正常人會主動去嘗試，可如果那個人，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的呢？

  大量的安眠藥就會抑制住呼吸，烈酒則會起刺激中樞神經，使人興奮的作用。這更加容易導致人的呼吸變慢，心臟因得不到充足的氧氣而受損，由此誘發心臟病令飲酒之人猝死。

  「唐語秋並非正常死亡，她很有可能是死於他殺。愛上歐陽儀時，她應該不知道他們之間橫著一個葉純，那麼唐語秋後來對歐陽儀懷有的恐懼，和葉純有關嗎？」

  黎浩又猛然睜開眼，手腕送到眼前看看表，距離天亮，還有五個小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