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螳螂84章
2024-08-31 13:50:26
作者: 一源
黎浩和蘇妙雁做了相同的決定,今天晚上需要做一件重要功課——重新精讀《糊塗》。
這次黎浩關注的內容將不再是嚴音子,而是七名被嚴音子盯上的受害者。他想看看能否從他們遇害的方式里分析出蛛絲馬跡,找到與葉純案相關的線索。
觀察歐陽儀的眼睛,就能深切體會到那人絕對是一個謎。
黎浩發誓要將謎團解開,特別是敏銳的第六感總在提醒著他,假如以前真有人因為追逐那一團謎而喪命,今後就依然會出現新的受害者,災禍發生與否,只是時間問題。
蘇妙雁還在侃侃而談她的分析:「基本可以斷定,江亦楓對唐語秋喜歡歐陽儀這事一點也不知情,否則就他那種不用催也能把什麼都說出來的性子,不可能不提到唐語秋的感情問題。」
黎浩實在是不能更贊同蘇妙雁的意見,拍拍方向盤說:「這正是我所側寫的,唐語秋的性格呀!她一方面很傲慢,另一方面卻又很敏感甚至脆弱。由於怕在人前出醜,怕毀了在他人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她很少將心事同別人分享。不說話就不會出錯,是她為人處世的宗旨。直到歐陽儀給唐語秋筆記本之前,她對他都是不屑一顧的。按照江亦楓的說法,高中時期的歐陽儀在班級里毫不起眼,家境貧寒、長相普通,個頭又不高,這種男生寫進書里怕是連男二也當不上,唐語秋怎麼可能正眼瞧他?恐怕她是把他歸納在裴雨一流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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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相當於得到了領導的認同,蘇妙雁豪爽地打出一個響指,「啪」一聲,高興地繼續:「可是拿到筆記本後,唐語秋逐漸了解了歐陽儀的內心世界,發現和他的外表嚴重不符。其實歐陽儀是想像力如此豐富的一個人,還確實能寫出讓她眼前一亮的好文章,這樣出類拔萃的男生,就是埋藏在沙堆里的寶藏,給他一比較,全班甚至全年級男生都變得庸俗無趣了。像她唐語秋那樣的才女,當然得配歐陽儀那樣的才子!」
「可惜終究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黎浩嘆息。
蘇妙雁也悵然地說:「是啊,表白被拒,唐語秋非常傷心,在筆記本末頁寫了那句話以發泄情緒。她並沒有因為歐陽儀而放棄去燕京讀大學的計劃,原因很簡單,愛情來得措手不及,當她發現一生想找的那個人一直就在身邊時,已經遲了,高考志願已定,她的學習成績也擺在那裡,哪怕不伸手接,錄取通知書也能輕而易舉地飛進她手裡。」
「如果情況真如你所說,」黎浩道:「唐語秋在燕京讀書的四年,一直是和歐陽儀保持來往的,並且對他也沒有死心。畢竟兩人年紀還小,走在一起還是有機會的。然而——」
汽車在高架橋上拐個彎駛入輔路,黎浩的語氣也出現了大轉折,「然而畢業後找工作時,唐語秋沒有考慮回池安,而是留在了燕京,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唐語秋終於放棄了歐陽儀,另有所愛了?」再開一小段距離蘇妙雁就到家了,她想儘快將與唐語秋有關的推理分析完。
黎浩連連搖頭:「你說的只是一種可能,也是最不大可能出現的一種。」
「為什麼?」
「你仔細想一想,如果她已經放下了歐陽儀,不再想著他了,怎麼會一接到他的電話就騙家人說晚上有同學聚會,就去赴約了?」
「黎隊你,你怎麼能這麼確定給唐語秋打電話的人,一定是歐陽儀?咱們還沒有……」蘇妙雁吃驚極了,睜大眼望著黎浩。
離開高架後路燈光變弱,黎浩專注地看著前方路面,反問蘇妙雁:「你認為池安市有幾個人能讓優秀的唐語秋一接電話就往外跑,還以參加聚會為由,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精心打扮一番?」
「咦,這倒是。」蘇妙雁不得不贊同黎浩的意見。既然是推理,就不能一定要求談話的內容全都與事實相符,他們還沒有掌握任何可以被稱作是事實的線索呢,這就是她沒來得及說完的後半句話。
所以蘇妙雁不得不問:「那到底為什麼,唐語秋不為了她追求的人回池安工作呢?並且她的父母外公也全在這兒,照理說她應該很依戀家鄉的。」
「我猜,她是因為害怕,或者說得更直接一些,是因為感受到了某種威脅。大學時期雖然沒和歐陽儀斷聯繫,兩人卻因為距離而不能朝夕相處,歐陽儀到底在幹些什麼 ,她很難在第一時間發現。但是發現之後,她感到了恐懼,所以想遠離。」黎浩說。
「啊?」蘇妙雁又不理解了,黎浩的解析實在是有些超出她對案件的判斷能力。
吉普車穩穩停在了蘇妙雁居住的小區門口,她到家了。
黎浩當然不希望女下屬帶著滿肚子疑問下車,說道:「你忘了吉三根告訴過我們嗎?2010年春節,唐語秋沒有回家,是留在燕京過的年。她工作真有那麼忙?外企,連春節假期也沒有?我看不見得吧,她很可能是為了躲避什麼。到了2011年,她的恐懼心淡了一些,加上對家人的思念,她不得不回池安探親。可藏在暗處盯著她不放的惡魔,又露出了猙獰的面孔,找上了她。那一次,她再也沒能逃脫惡魔的魔掌。」
「嘶~」車門還沒開,蘇妙雁望著小區門口掛的彩燈帶在寒風中搖晃,止不住打了一個冷噤。
下車前她問了黎浩最後一個,也是最直接的問題:「假如真是歐陽儀害了唐語秋,他為什麼要那麼做?唐語秋早就和他沒有關係了,他不喜歡她,完全可以把她甩得遠遠的,當她不存在了呀!」
黎浩的回答非常謹慎,可謂是惜字如金,「當然不是為了愛情。可如果是為了補償什麼人呢?唐語秋,從某種意義上說,或許是一個祭品。」
蘇妙雁不敢再問,她不是沒有問題了,而是疑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可怕。她必須安靜下來,細細地將葉純失蹤案的脈絡從頭到尾梳理一遍,一遍梳不清就梳第二遍,甚至第三遍第四遍。她相信自己的思路一定能跟上黎隊,只是她需要想清楚那些看似說不通的疑點。
目送蘇妙雁的背影消失在小區安保崗亭後,黎浩煩惱地用手揉著眉心,喃喃自語:「小蘇啊,我知道剛才的話讓你猜到了什麼。你可能認為我說的祭品,是祭奠裴雨的父親裴尚東吧?其實不是,我認為真正要被祭奠的人,是高中時代的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