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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螳螂4

2024-08-31 13:45:40 作者: 一源

  裴雨,自從高中畢業後,江亦楓就再也沒見過他。江亦楓甚至懶得打聽此人的消息,仿佛在高中時,他從來就沒結交過這個死黨好兄弟。

  十幾年過去,江亦楓怎麼也料想不到,他從準備回國到回來定居,第一個打電話找的人是當年「三人死黨團」里的歐陽儀,第二個就是裴雨。

  緣分這種東西,神秘得像一把黑膠雨傘,哪怕你撐開了傘骨,也可能還有什麼東西藏在黑漆漆的傘布里,時候一到就猛然冒出來嚇你一跳。想用那把黑傘遮風擋雨?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2016年10月23號的晚上,秋風卷夾秋雨,冰涼的雨絲斜飄著打濕了萬物。在露天的地方吸一口空氣,肺已經能感受到凜冬那逐漸靠近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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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亦楓八點多鐘離開《風視界》所在豪遠大廈,開車去池安市西郊的裴東印刷廠接裴雨,然後兩人急匆匆就朝距離印刷廠一百公里外的一座廢棄國營農場趕去。

  記不清是十年還是十一年沒見面了,總之如今的江亦楓和裴雨,都已從當初的青澀少年蛻變成成熟男人,不管兩個人的儀表俗還是不俗,眼眶裡也各裝著被社會閱歷洗鍊過的深邃。

  突然接到高中老友的電話,裴雨不感到吃驚不可能,然而再吃驚也得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他就用慣用的客套話和江亦楓寒暄兩句,然後問他找自己幹嘛。

  對於裴雨表現出的冷漠,江亦楓既不驚奇也不見怪,反而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2006年發生的葉純失蹤案,在從池安安大附中畢業的三個大男孩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灰色記憶。據說當時裴雨因此與父親決裂,雖然那時他父親裴尚東已經是給黃土埋了半截子的晚期癌症病人了。

  案件以裴尚東在看守所病亡告終,除去直到最後也沒能找到葉純的屍體,其餘案情基本都塵埃落定了。

  裴尚東就是殺害葉純的兇手,裴雨背上了父親嫖娼、私印違禁書籍、並為劫財殺人害命的惡名,從此活得像過街老鼠,連從小長到大的房子也不敢住了,不得不搬進搖搖欲墜的印刷廠,在那裡憑著堵在胸口的一團惡氣,硬是將頻臨倒閉的印刷廠又盤活過來。

  裴東印刷廠經過一輪法拍,如今早已擺脫當年殺人事件的陰影,躋身成了池安市乃至安南省數一數二的民營企業。

  但是時隔多年,葉純的那樁舊案怎麼就又叫人翻出來了呢?

  裴雨個頭勉強一米七,體型奇胖。不知是不是經常與油墨打交道的緣故,他的皮膚顏色暗沉沉的,像是往黑與灰之間添加了一個色號。

  他賺的錢不少,有人說他是個隱形大富豪,不過卻是出奇的低調,總愛穿洗得發白的套頭衛衣,棉質休閒褲也經常能見到染料或者磨毛邊的小洞。

  一雙黑面白邊的老頭休閒鞋更是讓他大掉身價,從頭到腳看他,和街頭挑擔子賣菜的老農沒啥區別。

  與打扮得風流倜儻一身名牌的江亦楓站在一起,裴雨似乎連當他的跟班也不配,也難怪江亦楓瞧不起他。

  然而江亦楓也不敢小覷裴雨,他知道現在開的這輛昂科威,裴雨隨便扔出張銀行卡就能買它個十輛八輛。

  再說江亦楓,那長得叫一個人模人樣,三七分的頭髮黑得像天生打了蠟,精緻的五官也挑不出一點毛病——人稱黃金配比。細脖子外加修長的身材,哪怕不穿奢侈品也看得出是個翩翩公子哥兒。

  可只可惜,三十而立以後,中年男人特有的油膩感正絲絲縷縷爬上他的眼角與唇邊,他越來越擁有了商界成功人士外形上的標配,只是錢還少了一點。

  江亦楓緊抓方向盤,兩眼死盯著前方道路,緊張的樣子會讓人誤以為他正防備會有女鬼突然冒出來貼上窗玻璃。

  江亦楓所表現的情緒是緊張加不安,裴雨卻是異常的興奮。

  他把自己塞在副駕座上,肚腩太大,安全帶拉到了極限。

  城郊公路前段時間給經過的大貨車壓壞了,有一段塌出幾個坑,江亦楓車開得太快沒注意,直接從一個大坑上飛馳而過,劇烈的顛簸險些讓裴雨的頭撞上車頂板,裴雨這才發現自己不該將興奮的心情外露,就喀喀喉嚨里的痰,也不往外吐,放軟繃起的身體,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老江,你真看不出那封信到底是誰寫的?」裴雨小心翼翼地試探,這已經是他第二十次問江亦楓了。

  江亦楓卻還沒被問煩,事實上,他心裡揣著事兒,注意力全然沒放在裴雨身上。拉上此人,是因為他也是葉純案的當事人之一,叫上他是應該的。

  並且有裴雨在,還能壯膽。大半夜跑去荒郊野地刨屍這種事,他一個人還真沒膽子干。

  「看不出來。」江亦楓心不在焉地回答,其實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唉~」裴雨嘆一口氣,用一隻手指壓在塌鼻樑上,單眼皮下一雙不算小的眼睛注視著車頭燈照亮的前方,「要不,咱倆還是別親自上陣了,報警吧,讓警察去看那裡是不是真有葉純的屍體。人家各種檢驗工具齊全著呢,隨便查根骨頭什麼的就能確定死者身份,咱倆挖,就算真挖出一具死在十年前的屍體,肯定也是白骨了,能用眼睛看出什麼呀?」

  裴雨吵著要報警,這才將江亦楓的思維扯回來,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江亦楓卻是一萬個不同意。

  「我說你這人,怎麼想件事還是和十年前一樣狹隘幼稚呢?我不是想隱瞞什麼,葉純又不是我殺的,我藏她的屍骨做什麼?可首先一步,咱們得確定匿名信上說的到底是不是事實呀!歐陽儀是做過對不起咱倆的事,但好歹也不至於因為一封信就冤枉他,毀掉他的事業和前程吧?」

  「嘁~」裴雨不屑地從牙齒縫裡發聲,仇恨從瞳孔後往外涌,很快就改變了他麻木冷淡的表情,「可他毀了我的家庭,也毀了我爸,這事你倒是不計較了。」

  這話絕對令江亦楓不服,他梗起脖子爭辯:「你說什麼呢?我又沒說不把匿名信交給警察,怎麼就給你說成是偏向歐陽儀了?只要咱真能挖出遺骨,我向你保證,立馬就打110!」

  裴雨不再接話,只陰陰地用眼神剜了一下江亦楓。他那雙眼裡包含的情緒說不出的複雜,有冷笑、有威脅、甚至還莫名地含有某種確定的意思,只是江亦楓過度專注於開車,留意不到那頗有含義的一瞥。

  十點過後,郊外寒氣加重了,儀錶盤顯示車外溫度只有15攝氏度,秋雨,也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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