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河畔霧殺81章 追兇

  宋禾被史然吼得直發愣，手機從耳朵邊挪開，湊眼前看看時間，現在是早上10點35分，再看周圍環境，雖然不是繁華的大街，但到處車來人往的，實在是看不出有一丁點殺人的氣氛。而二人下車買早點的煎餅小攤，距離他們停車的位置不到五分鐘腳程，如果快速奔跑，大概一兩分鐘就能跑回去。

  劉明來報案，那兩人都很高興，知道這是一個極好的立功機會，破案過程中如果能在專案組裡有突出表現，結案後很容易立功授獎。

  宋禾建議儘快打電話將此事向史隊匯報，曹衛華不甘心在車裡守著，就說怕宋禾買的早餐他不愛吃，二人就一起出來了，誰知……

  

  宋禾的手機漏音嚴重，特別是史然在大吼，曹衛華守一邊完全能聽見，他年紀大一些，經驗更豐富，宋禾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和史然一樣，也預感大事不好，連放在攤販小桌上的煎餅也不要了，撒開兩腿就往回跑。

  「喂，老曹！」曹衛華也弄出了這麼大陣仗，宋禾壓根就不用繼續傻站著了，顧不得收線，跟著曹衛華就往停車地點狂奔回去。

  曹衛華跑在宋禾前面，幸虧小街上比較堵，機動車行駛速度不高，他不顧一切地穿過街道跑向對面，還是引起了不小騷亂。

  遠遠的，他瞧見一個黑色的人影在他們停的依維柯旁閃幾下，就朝附近一條小巷裡鑽去。

  「糟糕，遲了！」曹衛華使勁跺腳，可腳脖子跺斷也沒用，他飛快地到了車窗前，張眼往裡瞧，劉明一隻胳膊從裡面垂出來，腦袋靠在窗邊，臉看上去好像在笑，連翹起的嘴角都還沒來得及收回，表情就僵化不動了。

  而他半邊身體，都被從頸部傷口向外噴濺的鮮血染得殷紅——人已經咽氣了！

  黑影從出現在車旁到閃入小巷不過幾秒鐘，曹衛華相信追趕兇手還來得及。他不等宋禾了，自己奮力朝巷子裡追去。

  湖陽市城區的地理分布中，有許多舊時留下的巷道，不少街區都是由彎彎曲曲、宛如蛇行的小巷劃界限，所以外來者看湖陽地圖，很容易產生出一種在迷宮中穿行的錯覺。

  這片街區靠近長幸路，屬於老城區，到處可見熏黃髮黑的牆皮，低矮的房屋也見證著城市發展進程中來自於源頭的歷史。

  曹衛華是本市人，對在巷子裡找路還是很在行的，可他卻發現，前面跑的那小子比他更在行，看上去對這一帶不太熟悉，每轉過一道彎口都得停頓一下以辨路，可基本不會闖進死胡同。

  曹衛華明白，那人儘管對地段不熟，卻懂得靠人流判斷小路通或者不通。

  當然，這方法雖然有效也給他帶來了麻煩，人流大，更容易堵路，那人再牛逼也不得不跑得慌裡慌張的，沿途總得撞著行人或街邊擺設。

  於是追逐所過之處，街市就亂成一片，不時惹來民眾喧天的叫罵聲。

  曹衛華知道如果一直跟在兇手後面追，遲早得讓他逃脫，最理想的方式是抄捷徑從正面堵住他，可惜629案之前，他很少在這一帶辦案，也不清楚七拐八繞的小巷是怎麼聯通的，所以不敢輕易讓兇手脫離視線。

  好就好在，正苦於分身乏術，熟悉的依維柯在前方出現，宋禾那傢伙總算是做了一件有用的事，直接將車開了進來。

  「老曹，你不要變位置，就在後面逼他，我往兩點鐘方向走，讓他進東北角！」宋禾沖曹衛華高聲叫喊，知道兇手也能聽見，但是沒有辦法。

  眼見路邊有一排賣服裝的街店，曹衛華很擔心，萬一兇手鑽進店裡劫持人質，宋禾在巷區東北角擒凶的打算就得落空。

  為了保證不會有更多的無辜者在這次行動中受傷害，他最應該做的，是直接在這條小街上將兇犯拿住！

  曹衛華的大腦像剛被大水衝過，什麼多餘的念頭也沒剩下，就唯剩一個——將功補過。那四個字牢牢地盤踞，迫使他腳下速度比以前在警校訓練時更快出了好幾倍。

  他一眼看清了兇手的臉，長相併不突出，可從左向右斜拉出一道可憎的疤痕，一看就是有膽子殺人的兇相。那可是亡命之徒啊，要是現在不趕緊抓住，接下來肯定還得有人死在他手上！

  曹衛華緊咬前方黑影不放，堅決不跟丟那人，可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穿黑衣的背影晃悠兩下，就要朝一間服裝店裡鑽進去。

  那間服裝店，距離宋禾指定的彎角不遠了，就差十幾步，可不能在這時功虧一簣。

  曹衛華使勁咬住嘴唇，奮力推開前面的兩個路人，儘管找不到竹竿，也以撐杆跳的姿勢接連幾個縱躍，將三步並作一步地接近了黑衣人。

  「小子，還想往哪裡跑？」

  曹衛華在大學裡擒拿術的成績不錯，畢業十年也還沒手生，憑藉連他自己也難以相信的爆發力衝到兇嫌身後，手臂伸出去就能夠到他的肩膀了，正高興，卻不料眼前一花，那人簡直就跟鬼一樣，身體竟是可以柔軟變形的，就要被抓住的肩膀向下沉，明明挺直的身板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度一扭，硬是從曹衛華的手掌下脫離出去，曹衛華就只摸到了他穿的黑色襯衣的質感，是絲綢的……

  「臥槽~這傢伙該不會是去東南亞學過縮骨功吧？」曹衛華愣神。

  類似這種甚至能從窄縫中逃走的功夫，曹衛華從警十年也僅在理論上見過，這次算是開了眼界，可眼看那人就要跑了，他哪肯答應？趁勢腳下繼續往前逼，這次不用單手，而是整個人朝前撲上去，試圖將那人直接撲倒在地，再快速給他上手銬。

  打算不錯，然而曹衛華再一次估算錯了，當他卯足了勁朝前撲時，那人並未試圖閃開，而是猛然轉回頭直接迎向他，同時手裡還抓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曹衛華非常清晰地見到那張疤臉在笑，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惡毒至極的笑，沒有任何熱度，只能讓人看一眼就後脊樑發麻，產生死期已至的錯覺。

  曹衛華也產生了那種錯覺，他甚至見到宋禾離開依維柯，同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這邊過來，要與他合力擒敵，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穿黑色綢緞衣的年輕人，就在曹衛華要撲到他身上的瞬間，帶著野獸一樣的兇狠將匕首送出去，准准地扎在了對方的心口，與此同時——

  砰！

  震耳的槍聲響起，是宋禾在最關鍵的時刻沒有猶豫，拔出手槍對準喬海射擊，正好擊中了他的脊椎上部。

  ……

  世界停滯了兩秒，兩秒之內，消除了一切塵世的雜音。

  兩秒過後……

  「老曹，老曹你醒醒，別嚇我呀老曹！」

  曹衛華睜開矇矓的淚眼，最後看了一次他眷戀的人世間。透過水霧，他見到的是宋禾淚流滿面的臉，以及在宋禾身後，越圍越密集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