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河畔霧殺14章 謊言

  換了一間審訊室。

  這一次，游清文給兩名警察押進來時沒有戴手銬，也沒給塞進圈椅，而是被請到了一張長方形桌子後坐下。

  房間裡依然有占據一整面牆的玻璃鏡，他看過不少刑偵破案類電視劇，知道那面鏡子的作用，這邊只能照人，但另一邊是透明的，那邊的人能直接監視房裡的活動，所以他說的話以及做的動作，一點也別想逃過警察的耳目。

  沒等幾分鐘，史然就帶著曾琳霜走了進來。二人一開門，空調的風就卷進來一陣香氣，是早餐的味道，應該有蔥油餅、肉包子還有豆漿。

  史然將一大袋早餐往桌上一放，客客氣氣對游清文說：「老游，看你這樣兒是縮在車裡過的夜，早飯肯定也沒顧上吃對吧？」

  游清文不屑地哼一聲，將臉扭去一邊，那態度就是在說：「你不是警察嗎？看出來也沒什麼好炫耀的。」

  史然說：「好好好，咱們來個食不言，先把東西吃了行吧？不然餓著肚子可沒法幹活。」

  說完先身體力行做表率，解開一個背心袋，取出一包蔥餅就大口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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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曾琳霜在游清文面前吃早餐，怎麼著她也覺得彆扭，但她知道，史隊無論做什麼都一定是有含義、有目的的，她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只好勉為其難地也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包子，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

  游清文要說肚子不餓，那是假的。昨晚給趙大寶氣得飯沒吃好，今早要再不吃東西，他估計得脫力了，見史然二人如此大方，猶豫一下，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老子可不怕你」的氣魄，大手抓起一塊餅，囫圇往嘴裡一塞，三兩下就吃進了肚子裡。

  「哎呀，別吃這麼快，小心噎著啊。來來來，喝口豆漿壓一壓。」

  史然親自拆開一袋豆漿，又插上吸管，送到了游清文面前。

  游清文：……

  吃早餐，是完成任務，游清文的任務完成了，也就不再廢話，而是老臉黑得跟塊鐵板似的又坐著不動了，等著史然問話。

  史然也知道時候差不多了，示意曾琳霜將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走，然後嘬嘬牙，一條腿翹上另一條開講：「老游啊，前面問你三天，你都堅持說霍存召不是你殺的，現在卻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還是一大早急吼吼就跑來投案，我說，你這到底是在唱哪一齣戲呀？」

  游清文不動的時候看上去還挺沉穩，可只要稍微受點刺激，急躁的性子就暴露無疑。

  史然一番話，他一聽就急了，半個身子都往桌上靠過來，史然下意識往後坐了坐。

  游清文：「史隊長，您話可不能這麼說啊！你們做公安的不是都要追求破案率的嗎？這件案子你們早就懷疑我是兇手，我不承認是因為我害怕，怕認了以後要給槍斃。後來你們把我放了，我想了一宿，聽人說如果主動坦白，是可以受到寬大處理的，那我又何必以後都躲躲藏藏，提心弔膽地過日子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史然一邊眉毛吊得高高的，眨巴眼做出個怪相：「對對對，你說的哪能不對呢？既然你堅持說人是你殺的，好辦，告訴我們是在哪兒殺的，又是怎麼下的手。還有，為什麼殺死了霍存召後還要辱屍，又把他丟進河裡去，這些細節你可全都得交代得一清二楚，不然法官對你可是寬大不了的呢。」

  史然儘管問的全是本案關鍵問題，問話的口氣卻像是在哄孩子，並且多少包含點嚇唬人的成分，奈何游清文的心思全放在認罪上，不僅沒聽出來，還真給嚇著了，不敢再一臉傲慢地對付史隊長，態度變得拘謹了不少：「是是是，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老實交代，任何不明白的地方，你們想問就問，我保證配合回答！」

  史然要的就是他這樣的承諾，終於聽到了，在心頭壓了好幾天的大石頭落下來，渾身有說不出的輕鬆。

  「行，我相信你。那你就告訴我們，為什麼要殺霍存召吧。」

  殺人動機，無非就是霍存召上位做總經理後，長期對游清文實施欺凌，最後還狠心把他趕走，絲毫也不顧他的死活。

  殺人工具，正是游清文帶來的那根鐵棍，至於殺人後鐵棍藏在了哪裡，游清文說是扔進了姚保村路邊的一條干水渠里。

  聽到這兒，曾琳霜差點就出言打斷了游清文。

  當初發現霍存召的屍體後，刑警們可是帶著警犬進行過地毯式搜查，從方磨村到陳家村再到姚保村，每一個草垛子裡都搜了個遍，恐怕連一株野草也沒有遺漏，怎麼可能偏偏看不到一條干水渠呢？

  令大家感到奇怪的是，霍存召後腦勺中棍，受那樣大力的一下，他肯定會頭破血流，他倒下的地方定然會有血跡。

  再者，假設人是在河邊被擊倒，從河岸拖過去拋進水裡，也會經過一段距離，路上會留下血痕，警察卻也是什麼痕跡也沒有找到。

  也難怪史然只能在浮屍被打撈上來的地方還原現場，確實，好幾天過去，刑警們就連第一案發現場，也就是被害人確鑿的遇害地點也還沒找准。

  這事大傢伙一想起來就心焦，曾琳霜也不例外，所以聽游清文那麼說，第一反應就是認為他在撒謊，本能地就要戳穿他，誰料話沒出口就被史然猛打眼色止住，曾琳霜頓時心裡一慌，悟到史隊明明是在套游清文的話，她怎麼就沒一點眼力見兒呢？

  「咳咳~」史然用拳頭堵著嘴，清了清嗓子後說：「根據你陳述的情況，我來梳理一下脈絡，你看是不是這樣的。你被霍存召趕出公司，一直心存怨恨，到處說他的壞話，霍存召怕你毀壞他的聲譽，就決定私下裡給你一點補償。」

  游清文點了點頭，沒有反對意見。

  史然：「但是呢，你對他的仇恨積累了十年，最近又發生了那樣不堪的解僱事件，你早就被他搞得名聲掃地了，心也死了，所以不打算接他的錢，而是定出了一個周密的計劃——你決定同意和他見面，地點由你來定，就在姚保村北端靠近三水河的地段。你引誘他上了你的車，想在車上幹掉他。

  「誰料霍存召身體比你壯，力氣比你大，所以你反而被他制住，沒能殺死他，而是被他推開車門逃走了。你不願意讓計劃失敗，也跳下車，從汽車後備箱抽出早就準備好的鐵棍，朝他逃跑的方向窮追不捨，終於追上了他，並趁他還沒來得及回頭，照准他的後腦勺就狠狠一棍打下了下去。」

  「對，正是這樣！」游清文急不可待地就承認了史然做出的總結，並補充道：「霍存召給我打死之後，我還不能解恨，就想出了更厲害的招數，就是把他剝光，扔進三水河裡，讓魚蝦把他啃得亂七八糟！」

  無論是曾琳霜還是站在外間的肖韻，心裡都在暗笑。這個游清文，胡編亂造之前難道不應該先做一番功課嗎？稍微清醒一點，想到霍存召落水時可能還沒死，也不至於編得這樣漏洞百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