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書信

  赤風面色一怔，沒料到霍雪風會把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來決策。

  他張了張嘴，脫口而出就想說自然該殺，但見到一旁目光殷切的殷老，又說不出那話，只得又咽下了喉中的話語。

  霍雪風：「不必有太多顧慮，如今都到了這個份上了，我們又何須懼誰？」

  話音剛落，殷老就開口了。

  「赤風，統領真心待你，你也需真心待統領，萬萬不可胡來。」

  「殷老……」

  

  霍雪風正要說什麼，赤風就開口了。

  「統領，我覺得殷老說得不錯。」

  霍雪風伸手拍了拍赤風的肩膀：「何須為了誰去委屈自己？深仇大恨，我比你更懂得。」

  赤風一愣，隨後笑道：「正是因此，所以我才更應該留著那呂沖的命。」

  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之中，他向霍雪風開口。

  「我希望到時候統領能把呂沖以及那幾個罪魁禍首交給我處置。」

  殷老面色一變，剛要說什麼，就聽見霍雪風已經應下了這件事情。

  「統領，不可！」

  霍雪風搖頭：「沒什麼不可的。」

  「可是統領……」

  霍雪風扭頭看向蘇先生：「先生覺得如何？」

  「此事需暗中進行，不可大肆張揚。」

  「那是自然！」

  赤風粲然一笑，眼裡卻是無盡冷意。

  關內道求和的第三天，先鋒軍領兵入主關內道治所長安城。

  一開始，眾人相處得其樂融融。

  呂沖此人也確實有幾分將才，對接下來即將攻打和收復的隴右道和幾個都護府都有自己的設想，就連趙將軍等老將聽了都讚不絕口，覺得此計可行。

  呂沖聞言，心中暗自得意，卻也有幾分慶幸。

  得意於自己的將才被人熟知，慶幸於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沒有被秋後算帳。

  總之，在關內道的日子，呂沖攜其部下極力配合，給先鋒軍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而在先鋒軍到來之後，城中百姓果真就輕而易舉打出了水，這讓呂衝心中更加慶幸自己選對了人。

  這段時間以來，天下各道都傳言先鋒軍將領霍雪風乃是真龍天子轉世，據說他所經過的地方就會帶起一方福澤，百姓得以飲水，現在看來，果真名不虛傳。

  原本呂沖只以為是謠言，但如今等到自己真的痛快飲上水了洗上澡了，才發現絕非戲言。

  他在心內慶幸自己的明智，又暗中下了決定，自己以後一定要夾著尾巴做人，跟在霍雪風身後好好做事。

  憑藉先鋒軍如今的處境，只要他好好的，以後說不定能如現在一樣做個風光的封疆大吏也不一定。

  可惜呂沖並不知曉，他的命運在他選擇投誠的那一日就有了既定結果。

  ……

  拿下了關內道之後，首當其衝的下一步自然就是隴右道。

  按照如今天下十五道的劃分，只需拿下隴右道，天下就盡在霍雪風所掌握之中了。

  就在一行人趕往隴右道之時，一封出自隴右道節度使李兆之手的書信送到了先鋒軍跟前。

  看到那信上的內容之時，先鋒軍眾位高層毫不意外。

  俞呈義氣地一拳頭砸在桌上：「欺人太甚，李兆真是欺人太甚，真當我們老俞家無人不成？」

  上一次隴西李氏送來的信里大概就說了這件事情，當時他們已經給予回信警告了，沒想到現在他們真要前往隴右道了，李兆竟然又來了一封信。

  而且這一次李兆的話語更加直接大膽，竟然直說欲將隴右道管理之權與其女一起獻給霍雪風。

  俞呈仁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李兆這就有點過分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們警告過後還如此，簡直是根本沒把他們俞家幾兄弟放在眼裡。

  蹲在不遠處地上的俞青柏道：「我看這李兆這麼會拍馬屁，以後就讓他專門負責看馬吧！」

  霍雪風點頭：「二伯說的是，回頭就讓他們合計合計，專門讓李兆去看馬。」

  其餘人聞言，面上均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這李兆也真是，惹誰不好，惹俞家人幹嘛？

  就是你想要把女兒嫁給統領，那誰不是暗著來？

  就這麼大剌剌地明面上說出來的可真是少見。

  且不說他們統領和俞家小娘子情比金堅，就是不這樣，那你也得挑個時機說不是。

  如今誰不知道，先鋒軍是霍雪風的，但霍雪風是俞家小娘子的？

  換言之，就是先鋒軍，也是老俞家一手建立起來的。

  老俞家的各個兄弟們更是勇猛無比，在戰場上絲毫不遜色於那些經年老將。

  就是沒有俞家小娘子的存在，霍雪風也要敬老俞家一分。

  ……

  而與此同時，隴右道這邊。

  被先鋒軍眾高層暗自偷笑的節度使李兆尚不知曉先鋒軍的態度，只是仍在安慰女兒。

  「英姐兒，你這一嫁，以後就是數不盡的榮華富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又哭什麼？」

  坐在軟塌上暗自哭泣的女子正是李兆唯一的嫡女，她單名一個英字，家人慣常稱呼她為英姐兒。

  這會兒聽見父親如此說，英姐兒忍不住又垂淚。

  「父親當日只是與我說起或許會如此，但為何要已經定下了才與我明說？」

  李兆滿不在乎道：「左右又沒什麼區別，我已經與你說過了，那便是提前知會你了，這還不夠？」

  「父親，您明知我不欲那些的，您這麼做是要逼死女兒啊！」

  「什麼逼死不逼死的，英姐兒，你記住，你身上是我們李家的興衰擔子，日後萬萬不可再說這樣的話了。」

  「父親……」英姐兒垂眸落淚，眼中淒哀漣漣。

  李兆：「我知你是個好孩子，如今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你一定要爭氣。」

  「父親，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一定要這般，聽說之前的山南西道等歸順的地方，先鋒軍一樣厚待……」

  李兆一笑：「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英姐兒，如今天下盡剩我們隴右道了，我便是歸順，日後先鋒隊對我又能如何呢？已經沒有地方可打了，沒有軍功，我們李家日後又該如何？」

  「那不是還有族中……」

  話音未落，就聽李兆一聲冷喝。

  「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