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不允

  高老爺子上前，一把扶起了霍雪風。

  「好孩子，你做的是對的，他走了歪路，要是我在場，我也會選擇這樣做。」

  高婆子驚呼道：「大哥……」

  高老爺子沖她擺擺手：「叫什麼，我可是認真的，這事兒怪不得雪風。」

  他說的並非是場面話，而是打從心底這樣覺得的。

  自己三孫子那個性子，當初都為了那個女人都干出了不要家人的事情，他也早就當自己沒有那個孫兒了。

  

  而如今，這是聽說他已經死了，要是他還活著的話，聽見孫子做過這樣的事情，他恨不得親手打死他呢。

  霍雪風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高老爺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什麼都不用說，你做的是對的選擇。你不僅僅是妙妙的未婚夫，你還是先鋒軍的統領，難道為了他你要讓這麼多先鋒軍同袍陷入危險之中嗎？他可不配。」

  高安文道：「爺爺，嫲嫲，爹，娘，這件事真的怪不得雪風，當時那個情況下……」

  雖然說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天霍雪風當場射殺的人是自己的親弟弟，但縱然如此，他們也知道霍雪風沒錯。

  自己的弟弟那個時候為什麼會成為江南西道的人質？還不是因為他當初輕信了方慧娘那個女人？

  說到底，這是弟弟一開始自己選好的路，怪不得任何人。

  李氏伸手點了點他：「你這孩子，聽不懂你爺爺說的話是不是？」

  她轉身看向自己的大兒子大兒媳：「老大，老大家的，你們也別不高興，也別怨，今日雪風還記得把他的骨灰帶回來，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高大舅和許氏都是搖頭：「娘，我們曉得咧。」

  突然失去了這麼個兒子，他們當然難受，當然心痛，但要是因為這個去怪霍雪風，那也是沒有道理的事情。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霍雪風站在先鋒軍的立場都沒有錯，而要是說霍雪風站在妙妙未婚夫的立場，則更沒有錯了。

  畢竟當初，他們自己的兒子之所以叛出家族，不就是因為方慧娘那個女人想要傷害的是妙妙嗎？

  許氏默了默，這才看向霍雪風。

  「雪風，有件事，我想問問。」

  「大舅娘就說。」

  許氏：「方慧娘那個女人，到底如何了？還有……當初她肚子裡的……」

  霍雪風：「那個女人在我們離開洪州府的時候想要襲擊在馬車裡的妙妙，已經被我一箭射殺，至於她肚子裡……」

  他眼中露出一分嫌惡之色：「從江南西道那邊的幾個知情兵士透露，那個女人自從去到那邊就勾引了好些個男人，在床上極盡風騷，事後還不願意服用避子湯，想要懷上他們的孩子，從而保得自己的榮華富貴。」

  聞言，老高家眾人面色一愣，隨後臉色皆是難看至極。

  許氏雙手緊緊捏成拳頭，渾身顫抖不止，還是高大舅過來扶了扶她才好些。

  「大舅娘，你沒事吧？」

  許氏搖了搖頭，牽強一笑：「沒事，雪風，你殺得對！是老三自己蠢而不自知，他不是死於你之手，而是死於他自己之手。」

  要說那方慧娘肚子裡真的有自己兒子的骨肉，她或許還會生出一分恨意。

  但那方慧娘跟自己兒子不過是逢場作戲，甚至背著兒子偷了人，自己那個死鬼兒子竟然還當了真以為她是真懷了孕，她又能有什麼話好說？

  人啊，這一生都是註定的。

  他選擇為了一個女人不要家人的那一刻，或許就已經註定了他有朝一日會死在這個女人的手上。

  許氏搖了搖頭，慢走上前兩步，從俞靈妙手裡接過骨灰罈子。

  「妙妙，也辛苦你了，我跟你三表哥代你道歉。」

  俞靈妙慌忙扶起許氏：「大舅娘，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呀，這樣說我都無地自容了，應該怪我才對，是我見到他沒有勸住他。」

  「自己作的孽，怪不得別人，這就是他自己的命。」

  許氏抱著骨灰罈子往回走了幾步，她看向高老爺子和李氏，最後直接「砰」一聲跪在地上，這聲響嚇了眾人一跳。

  「老大家的，你這是要幹嘛！」

  高大舅也慌忙上前要把許氏扶起來：「媳婦，你這是幹嘛！」

  「爹，娘，兒媳想請爹娘給老三一個進祖墳的機會。」

  眾人皆是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就聽許氏繼續道：「老三是個傻的，輕信了方慧娘那個女人，可他畢竟也死了，他沒個後代子嗣，我終是不忍他成為孤魂野鬼……」

  話還沒說完，高老爺子怒氣騰騰打斷了她的話。

  「老大家的！」

  「老大家的，這些年我一向把你當個好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三郎這犯的錯，你好意思說他無罪嗎？

  我跟你說，要不是他已經死了，我一定親手打死他。還想要進我老高家的祖墳？我告訴你，當初自打他選了那個女人不要我們老高家的人的時候，他就不是我孫子了。」

  「爹！」

  李氏嘆息一聲，上前扶起許氏：「老大家的，你公爹什麼脾氣你心裡還沒點兒數嗎？起來吧！」

  「娘，三郎，三郎還只是個孩子啊！」

  這一刻，許氏甚至後悔，後悔當初在兒子非要娶方慧娘的時候不同意他娶了。

  她想，要是當時她同意了，至少兒子就不會死，方慧娘也不會這麼壞。

  李氏淡淡道：「三郎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他不小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了。」

  她理解兒媳失去兒子的這種痛苦，但她也理解自家老頭子不願意讓孫子進祖墳的行為。

  三郎活著的時候犯了這樣大的錯誤，死了還要給進祖墳。

  這不僅僅是對列祖列宗的侮辱，更是對他們老高家這些後代子孫們的一種示意。

  萬一以後，後代子孫們都覺得，犯了錯是可以改的，不管怎麼樣都能進祖墳，所以都無所顧忌的話，那怎麼辦？

  高家，已經不僅僅是以前的那個高家了。

  如今的高家，或者說今後的高家，地位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