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動容

  等到他們回到寶安縣的時候，城門外早就站滿了人，街道兩邊，連帶著城門外的小土坡上也全都是滿滿當當的人。

  當看見先鋒軍的人走來之時，不管是道路兩邊還是土坡上的人，所有人都是安靜地看著，沒有人發出聲音。

  就連那些在人群之中見到了自己孩子的先鋒軍家屬也都是捂緊了嘴巴，沒有人叫出聲。

  高婆子早就跟他們叮囑過了，不管是多激動都得忍著，不能發出一點兒動靜吵到他們。

  高婆子和俞天虎在寶安縣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就是霍雪風也不會反駁他們的話，所以在先鋒軍軍屬的心中地位自然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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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隊伍當中，打頭的人叫了一聲。

  「先鋒軍，迎，英靈歸！」

  緊隨著他的聲音響起，一個個頭上扎著白布的人從隊伍當中走出，他們手中都抱著一個個小小的罈子。

  看著那一個個從隊伍之中抱著小罈子走出來的人，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場面在這一瞬間更為寂靜。

  隨後，站在城門邊上的高婆子對著裡頭高聲叫了一句。

  「迎英靈歸，孩子們，回來吧，你們到家了。」

  這話一出，街道兩邊看著的人許多都淚濕了眼眶。

  是戰爭，就會有死亡，這是不可避免的。

  先鋒軍固然英勇，但這一路的東征西戰，自然也是犧牲了不少人的。

  而此刻，那些人手上抱著的一個個小小的罈子，則是一個個骨灰罈子。

  每一個罈子，代表的就是一位為戰犧牲的勇士。

  先鋒軍當中，不知什麼時候起，所有人的左手手臂上都綁上了白色的布條。

  隨著抱著骨灰的人先行走進城中，其餘人也跟著移步踏入。

  城中，原本在等待的百姓以及等著一觀先鋒軍回歸的盛世場面的客商們看到的就是這一莊嚴肅穆的場景。

  一開始只是有人在人群之中細細碎碎地抽泣，很快，這個範圍變大，許多人都淚濕了眼框。

  「寶安縣迎先鋒軍英靈歸！英雄們，你們回家了。」

  「寶安縣迎先鋒軍英靈歸！英雄們，你們回家了。」

  「寶安縣迎先鋒軍英靈歸！英雄們，你們回家了。」

  有人一遍一遍地跟著重複這一段話，無數人都淚濕了眼眶，就連身後趕到的俞天虎等人也不例外。

  先鋒軍隊伍當中，俞靈妙的眼中亦是淚水漣漣。

  那些死去的人當中，有好些人都同她說過話，是當初一同從各地逃難過來的人。

  這一次，本來他們是不想以這樣的方式進場的。

  但這一次幾乎所有先鋒軍的人都回來了，他們，自然也都要回。

  所以，就有了這一幕開頭。

  隊伍進了城之後，很快有人引著到了寶安縣最中心的廣場處。

  隨著先鋒軍全員的進入，就是原本重新修建之後寬敞的寶安縣也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既然打頭的是這樣的事情，俞天虎無比自覺地趕往廣場處。

  霍雪風和俞呈仁等人都站在那裡等他，見到他，霍雪風伸手遞上了一本厚厚的冊子。

  「俞爺爺，這是名單，一會您來主持。」

  俞天虎想說自己哪裡會念什麼名字，不過當翻開冊子，見著了裡頭畫得栩栩如生的人之時，他自然而然就叫出了名字。

  「這是老張家的二蛋子，二蛋子也沒了啊！」

  邊上，俞呈仁等人都紅了眼眶。

  老張家算是跟著他們最早的一批人，完完全全是過命的交情。

  二蛋子在的時候，還算是先鋒軍之中的一個小頭頭。

  沒想到只是出去了一趟，回來他就變了個樣。

  看見不遠處還有人手上抱著的一沓子厚厚的冊子，俞天虎心中頓覺沉甸甸。

  他伸出衣袖抹了一把眼睛，餘光看見霍雪風往頭上綁白麻布，伸手就要扯。

  「你這孩子，瞎戴什麼，戴手上就夠了。」

  披麻戴孝這種東西，那是家裡頭有直系親屬或者同族死了才要戴的，他們這樣的同胞，戴一個麻布在手上就已經算是對英靈的尊重了。

  再說了，霍雪風本就是主帥，怎麼能讓他往頭上戴呢。

  霍雪風：「我為主帥，我帶他們出去，未能把他們帶回來，是我的錯，我應該戴。」

  俞天虎一愣，隨後點頭。

  繼而他扭頭看向邊上自家的幾個孫子：「你們幾個，都給我戴上，今兒你們老子娘沒死，但，咱們先鋒軍今天，就要把這些英靈迎回家！」

  說完，他率先從幾人手中拿過一條白麻布往頭上一綁。

  「爺爺……」

  「廢話什麼！」

  在他身後不遠處，幾位老爺子也跟著默默上前拿過了幾人手裡的白麻布。

  這一場儀式是安靜的，悲慟的。

  所有圍觀的人群都沒有說話，只聽著上方俞天虎對著冊子和小罈子一句句地念著英靈們的名字。

  每念出一個名字，人群之中就傳來一道或是幾道哀嚎聲音，這是他們的至親之人。

  這一場儀式持續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就單單是他們這些安家在寶安縣的先鋒軍，這一次死去的兵士也有近千人。

  把一個個的骨灰罈子都交給齊家人之後，就是先鋒軍的現場分戰利品環節。

  而這些戰利品，給的都是烈士家屬。

  每家有死了人的，最少都得到了一小個包袱的金銀珠寶，這些金銀珠寶，便是換做在現在的亂世，都是挺值錢的物件。

  只是，接到這些金銀珠寶的人，真正開心的卻沒有幾個。

  財帛雖然動人心，然而，這若是至親之命換來的，那倒不如不要。

  霍雪風看了所有人一眼，大聲道：「若是我發現，有人敢打他們的主意，敢動烈士軍屬，下場就如同那木頭一樣。」

  一道裂空聲響起，一隻弓弩往一旁廣場角的旗杆射去，旗杆中箭，隨後竟是在眾人的矚目下裂開了。

  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後都反應了過來。

  霍雪風這是在警告他們，誰若是敢動烈士家屬和他們手中的銀子，怕是就這個下場。

  瞬間，剛剛那些心裡閃過一點兒小心思的人都收回了心思。

  霍雪風其人之手段，他們是清楚的，有了這般警告在前，誰也不敢再動歪心思。

  烈士家屬們也都因為霍雪風的這個舉動心中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