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下場

  死於絢爛，雖是沒聽過這個說法，但顧長安仍舊是聽懂了。

  先鋒軍有的那東西，可不就是炸開的時候就絢爛嗎？

  他忍不住道：「那東西，你手上真的有很多？」

  聞言，霍雪風但笑不語。

  顧長安一愣，隨後頗為自嘲的閉上了眼睛。

  「也好，讓我體驗一下這新型武器的威力，便是死了，也不枉此生了。」

  聽完這話，霍雪風的神情微微一頓。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想讓顧長安死了。

  是啊，顧長安出生於顧家，有母族扶持，他一路可以說是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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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若不是有氏族中人，或許他要殺他，要更費力一些。

  但如同顧長安這樣的人，讓他死了就一定對他有用嗎？

  回想到俞靈妙的空間會因為顧長安的靠近而有變動，他就有些猶豫。

  若是顧長安死了，反而影響到他和妙妙，那這事情大可不必。

  腦中千迴百轉，現實卻只是一瞬間。

  他突然道：「我聽說你一向看不慣我出身草莽？」

  顧長安冷笑一聲：「是又如何？」

  他上下打量了霍雪風一眼：「像你這樣的人，若不是因為天下大難，你又怎麼可能得勢？天下的資源，本就該是我們這樣大族之人握在手裡的。」

  「是嗎？若是如同你們大族一般，為了權勢地位就要父子相殘，我倒是覺得生於草莽要更好一些。」

  沒理會顧長安微變的神色，他又輕笑。

  「你既看不慣天下盡在我手中，那麼，我便讓你看看那一日。」

  顧長安大喊：「霍雪風，你想幹什麼！」

  這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霍雪風為什麼這麼問他。

  霍雪風這樣問他，不是為了跟他客套，為的只是想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知道他看不慣如他一般的人得勢，所以就要讓他看到，換而言之，他不會讓他死。

  可是如霍雪風這樣的人，又會有什麼好心？

  不讓他死，卻也不會讓他好好活著。

  這一刻，顧長安是真的有點兒怕了。

  與死亡相比，生不如死才是更令人恐懼的。

  靜謐的空氣之中，只聽霍雪風輕笑了一聲，隨後傳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龍虎山怎麼樣？我會讓人好好照顧你，定時給你傳達外界的消息的。」

  顧長安勃然變色，龍虎山，不是別的地方，正處於他們江南西道的潭州府，卻也正好是他父親顧節度使之前清修的地方。

  他和父親之間一直都有些芥蒂，但有些東西卻是一脈相承，就比如，他們都喜歡追逐權力。

  然而，霍雪風卻把他安置在龍虎山，這個他一向憎惡的地方。

  不僅如此，霍雪風還說要給他定時傳達外界的消息，那就不僅僅是天下的消息了，也包括了江南西道的消息。

  其心可誅，霍雪風其心可誅！

  霍雪風：「看你的神色，應當是極為滿意，那就這麼定下了。」

  「不過，你說你是想如何呢？是終身殘疾，還是廢掉渾身的武功，終身戴著鐐銬呢？」

  迎著顧長安憤恨的目光，他勾唇一笑。

  「明天抓鬮吧，讓你自己選。」

  「啊啊啊啊！霍雪風！你真陰毒！我不會放過你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不是你傷了我最愛之人，本來我也並不打算對你動手的。」

  聽見這話，顧長安一愣。

  什麼最愛之人，他什麼時候傷了霍雪風的最愛之人？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了。

  回想起那個見了他就針鋒相對的少女，顧長安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邪惡的念頭。

  「霍雪風，你猜我跟你那小未婚妻進行到哪一步了？嘖嘖，不愧是你看上的女人，那小臉，嫩的都能掐出水了，還有做那事的時候那叫聲，嘖嘖……」

  話沒說完，他就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殺氣襲來。

  下一刻，他的衣領被人狠狠揪住。

  「閉嘴！」

  見他如此，顧長安心知自己賭對了，不由哈哈大笑。

  「別急啊兄弟，我也就碰過她一兩次而已，沒……」

  霍雪風的眼睛赤紅，從喉嚨里發出警告的低吼：「我叫你閉嘴！」

  他並非是相信顧長安的話，而是聽不得有人如此侮辱俞靈妙罷了。

  顧長安哈哈大笑：「怎麼了，急了？不過那也沒辦法了，霍雪風啊霍雪風，天下這一塊你贏了我又怎麼樣？女人這一塊，你還不是要撿我剩下的？」

  他本以為，暴怒之下的霍雪風會失手掐死他給他一個痛快，然而沒想到，在聽完他這話之後，霍雪風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我突然覺得，你這舌頭不要也罷！」

  說完，他勾了勾唇。

  顧長安悚然一驚：「霍雪風，你要幹什麼！」

  苟且活著已經夠生不如死了，霍雪風竟然還要拔掉他的舌頭？

  霍雪風沒回他，而是轉身大步出了帳子，往胡大夫醫帳的方向去了。

  當晚，一碗藥就灌進了顧長安口中。

  ……

  洪州府的顧節度使和氏族眾人都甘願低頭，這仗自然也打不下去。

  霍雪風第二日就讓人進去接管了洪州府原本的兵馬，對各氏族也都達成了協議。

  這一次的戰爭停的非常快，先鋒軍沒有傷害任何江南西道的子民，所以得知是他們的節度使大人接管了洪州府，江南西道的百姓倒是沒有什麼不樂意的。

  因為先鋒軍的人很快就會回到各個城池整頓，來逃難的那些百姓們也都開始往自己所在的城池趕。

  對於他們來說，逃難的時候是為了逃命，而既然現在戰亂已經停止，大局已定，他們自然也該回到家鄉了，落葉歸根才是他們想要的。

  時間過得很快，先鋒軍的下一步計劃出來了。

  一部分的人留在江南西道各城池整頓，另一部分人則是得到了短暫的假期，允許回家探親。

  而這一部分人當中，當然包括了老俞家的兄弟等人。

  馬車當中，俞靈妙掀起車簾一角看向外頭。

  當看到人群當中的一個人的時候，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邊上騎馬隨行的俞呈仁立刻湊了過來：「妙妙，怎麼了？」

  俞靈妙伸手指了指那邊的方向：「大哥，剛剛我好私看到一個人。」

  「誰？」

  「方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