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困於圍城

  龍虎山半山腰處，中年男子恭敬站在一座茅廬之外稟報。

  聽完中年男子的話，茅廬之中並沒有傳來什麼響動，過了許久才聽裡面傳來一聲嘆息。

  「罷了，既是他自己選的，就讓他去吧。」

  中年男子聞言大驚：「大人，萬萬不可啊，霍雪風此人的手段心機不低，又有諸多大軍在側，少主若真的跟他正面對上，危矣。」

  茅廬之中，那聲音繼續道：「這是他的選擇，即便我是他的父親，也無權干涉。」

  「大人……」

  「老武，你若是想幫他，那你便去。」

  中年男子愕然：「大人，您明明知道……」

  「前段時間他不是去了嶺南道嗎？去查一查具體情況，我只能說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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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月初二，顧長安收到鄂州和澧州的急信，有外軍從復州和施州方向分別攻入，都扛著黑底繡白虎的大旗，是先鋒軍無疑。

  他一掌打在桌案上，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就知道先鋒軍會來！」

  「來人，速速將這封信拿去城郊大營給王將軍，讓他即刻出兵前往鄂州。」

  「是，少主！」

  「另，給我備馬，我要點兵。」

  等顧長安點完兵馬將要啟程前往澧州的時候，卻又收到了另一封信。

  有先鋒軍從黔中道巫州方向攻入遂寧，看著兵馬人數約有四萬，遂寧不敵，如今已退往邵州方向。

  看完信的那一刻，顧長安狠狠一揉，信紙一下變成一小團。

  他臉上怒極，可見是信上的內容非常不好，身邊的副將們小聲發問：「少主，這是哪裡的信？是澧州方向還是鄂州方向？」

  顧長安：「遂寧，這是遂寧軍的信。」

  副將大驚：「遂寧？先鋒軍已經打入遂寧了？遂寧軍不是才八千餘人……」

  話到這裡，他瞥了一眼顧長安的臉色閉上嘴巴。

  顧長安：「是啊，遂寧軍，敗了。」

  不顧眾人大驚失色的模樣，他抬起手高聲道：「先按照原計劃出發，先鋒軍兵分幾路，你們務必要拯救同胞於水火。」

  「少主，遂寧軍那邊……」

  「遂寧已經淪陷了，我將直指澧州，從澧州前往邵州，攔住先鋒軍。」

  「少主……」

  「出發！」

  「少主……」

  「這是軍令！軍令如山！」

  「卑職……領命！」

  震天的聲音在城郊大營響起，沒一會兒，城郊大營就已經空了，黑壓壓的大軍向著各處擴散開去。

  ……

  先鋒軍的攻入一下就讓原本算得上是災年中世外桃源的江南西道陷入水深火熱的狀態之中，百姓們惶惶不可終日，臨近戰場的地方天天都能聽到激烈的打鬥聲。

  好在先鋒軍一直以來的名聲尚好，先鋒軍不斬降軍，不殺俘虜，不動百姓，這才讓百姓們：以至於搬遷。

  不過饒是如此，普通百姓對戰爭是天然恐懼的，即便他們深知先鋒軍不殺普通百姓，也不會燒殺搶掠，還是忍不住害怕。

  所以面對戰爭，江南西道的百姓沒有那種跟著己方軍隊一起打氣的情況，反倒是都躲在自己的家中緊閉門窗。

  攻城不過三日，趙將軍從綏寧一路打進了邵州，遂寧軍人本就不多，步步敗退之下從八千的人數銳減到兩千。

  另一邊，從復州打入鄂州的俞呈仁在攻打入鄂州的第二天就遭到了猛烈的回擊，因為江南西道的援兵來得太快了。

  這也並不奇怪，因為鄂州本身就在洪州邊上，距離洪州距離很近。

  雖然早就料到江南西道比之過往的地方都要更難打，但俞呈仁這是第一次深刻發覺戰爭的殘酷。

  兩軍對敵之間，不僅敵方倒下很多人在戰場上，己方也是如此。

  本來他們每人帶著四萬人出來，如今已經傷亡近千，數目極為可怖。

  一時之間，俞呈仁所率領的大軍在鄂州城與江南西道大軍陷入惡戰。

  ……

  好不容易攻入澧州的俞呈義也有了一點困擾，無他，攻入澧州城之後，他被圍城了！

  江南西道的援軍從洪州趕來 剛巧在他們全軍入到澧州城之後開始圍城。

  本來在先鋒軍在外就剛經歷過一番惡戰，人人皆疲憊不堪，這會兒卻被大軍圍城，角色一下對調過來，便是先鋒軍再驍勇善戰，這會兒也無法。

  城樓之上 看著下方那一身白袍的將領，俞呈義立刻警醒過來。

  「那是顧長安 是江南西道節度使之子。」

  身邊副將過來道：「將軍，這會兒怎麼辦？論起澧州城，他們比我們熟，而且城中還有江南西道的百姓，萬一他們裡應外合，我們危矣。」

  「叫我們的人不要跟百姓有交集，另外，讓大家分批下去休息，有傷的趕緊治傷。」

  「可是將軍，我們若是不跟百姓……」

  俞呈義：「我說了，先照顧傷兵，快！」

  「是！」

  看著副將匆匆領命而去，再看看下方好似正抬頭看著他的白袍小將，俞呈義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媽了個巴子，本以為把澧州城占了是第一個捷報，這下好，把自己坑進來了。」

  城門之下，看著緊閉的澧州城城門，顧長安暢快地大笑起來。

  笑罷，他低聲自語：「澧州城本就糧草無多，我就是耗也能耗死你，先鋒軍想要拿我的城，還得看我答不答應。」

  身邊，有副將議論道：「上方那個主帥 看著非常年輕，不知是不是霍雪風？」

  顧長安否認：「不是！」

  「少主？」副將詫異。

  顧長安搖頭：「上頭的主帥不是霍雪風，這一點，單看霍雪風往常的作戰方式跟這一次的就知道了，上方主帥明顯沒有考慮……」

  聽完顧長安分析，副將信服地點頭。

  「少主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少主此番可要跟此人對敵？」

  「我跟他？」顧長安冷嗤一聲：「他算什麼東西，如此稚嫩的戰術，就想要跟我平起平坐？他還不夠格！」

  「調集一下人馬，你留一部分人在這裡，餘下的人跟我一起去邵州府。」

  他可沒忘記，還有一路先鋒軍攻入了綏寧，想必很快就要入邵州府了，他倒是要看看，這一次是不是去了也能直接把他們逼入城中。